暢懷法師學佛答問(一)

問: 何謂禪定之「止」,禪定之「觀」?

答: 「止」有三義:

一、 「繫緣守境止」,將心繫於鼻端或臍間等處使心不散。

二、 「制心止」,隨心所起,使不馳散。

三、 「體真止」,隨心所念,知一切法無有自性,而心不取一切諸法。

「觀」有三義:

一、 「觀一切法皆空」,諸法本來皆空,眾生迷惑不知,執以為實,妄生知見。由此空觀,諦了真空之理。

二、 「觀一切法皆假」,諸法雖然皆空,而性具一切法,歷歷分明。由此假觀,諦了諸法宛然。

三、 「觀一切法皆中」,諸法本來不即空假,不離空假。由此中觀,諦了諸法非空非假,而即空即假,圓融無礙,不可思議。

「天台宗」主要修行法門,即是觀一切法「即空、即假、即中」。

「即空」是真諦理,泯一切法。

「即假」是俗諦理,立一切法。

「即中」是中諦理,統一切法。

其實觀由止中修,有止才有觀。止中有觀,觀中有止。比方在街上遇見一個人,很面熟,但一時又想不起他是誰,若將心寧靜下來,不一會便知道他是誰。所以在止中修觀,止觀不相離也。若果止的時間長了,就有「定」的功夫,在「定」中能開智慧。開甚麼智慧? 就是「宇宙人生究竟為何」。普通人一生忙忙碌碌,為名為利奔波,很難會知道人生究竟是甚麼回事。「止」和「觀」是因,「定」和「慧」是果。有止可修福,有觀可修慧。

「止觀」也有小乘和大乘的分別。小乘的止觀,是「觀身不淨,觀受是苦,觀心無常,觀法無我」。大乘的止觀,是觀察人生宇宙「即空、即假、即中」。宇宙萬有分析到最後是空的,科學家分析分子到電子、核子、中子、質子、微子,到最後沒有了,那便是空。但事實上,宇宙間現有的人生又怎能說是「空」?那是「有」,卻是「假有」。人生幾十年就過去,宇宙也是幾十億萬年後就沒有,究竟是空是有?說空它卻有,談有它卻是假的。所以不能說它有,也不能說它空,就稱它為「中」。《心經》說: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」便是此義。

唐代湛然法師指吾人的心「一念無相謂之空,無法不備謂之假,不一不異謂之中」。我們的心是沒有相狀的,說空、說假、說中都是多餘,所以馬鳴菩薩《大乘起信論》說:「離言說相,離名字相,離心緣相。」

問: 住所對面開了一間卡拉OK,半夜經常有飲醉酒的人大吵大叫,被吵醒後報警,警察說:「人有在街上說話的自由。」修道的朋友叫我「心不隨境轉」就能安睡,請問如何能做到?

答: 要修到「心不隨境轉」,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你說的情況在香港社會普遍出現,地狹人稠的居住環境令人不容易安睡,如果不能搬到一個較安靜的地方,可考慮安裝隔音玻璃,佛教青年協會的閱覽室就裝上隔音玻璃。所以雖在鬧市,可得安靜。

要做到不受外境嘈吵的聲音影響,首先你不要討厭外界那件事物。注意自己這方面,不要注意外境,不要理它,當它沒有那回事,這就會好過些。否則,你的注意力被外境牽著走,一有聲音出現就受不了,就會發生問題。不妨看看身邊的人,在看電影、看電視的情況下也睡得舒舒服服的,來佛堂聽經的人也常常會睡著,那是甚麼原因?外境一樣是嘈吵的,但他卻睡得香甜。不要動它,不要怕它,不要討厭它,讓外境順其自然,只管注意自己的內心,不要控制自己,念頭來就來,去就去,睡不著可以念佛,其他一切不要怕它、討厭它,事情就會好了。

問: 日前有新聞報導,漁農處破獲賣給佛教徒放生大龜十餘隻,放生的意義何在? 如何放生才是正確?

答: 佛教徒以慈悲為懷,那是一分內心的憐憫,不但不殺生,更要放生。

放生的意義,乃在於見到動物(有情眾生)有危難,你抱著救苦救難之心,希望能救助牠,所以,正確的觀念應是甚麼時候見到動物臨於危難,在生死關頭時,你去救助牠,是隨時隨力隨機救助的。

現在有些佛教徒流行放生,但沒有注意到動物的危機在那裡。他們往一些專營雀鳥動物的商店大量訂購,那是先有所求。商人為圖利,即往動物出沒的地方捕捉雀鳥,將牠們賣給顧客。在捕捉的過程中,不知多少動物已被殺,那便形成了「未放生,先放死」。

我並非反對佛教團體舉行放生功德,提倡放生儀式,提倡慈悲心,是極好的事。但提倡慈悲心,不用大量向牟利商人訂購動物,只需購買少量雀鳥作為提倡教化工作就好了,這亦可以杜絕商人殺害動物的機會。下次若見商人販賣非法捕來的大龜或瀕臨絕種的動物,不要買下牠們,盡快通知漁農處把他們逮捕,此舉可以阻嚇非法商人捕殺及虐待動物。但若在海鮮檔見到水裡的魚奄奄一息,快要被食客買下吃掉時,不妨把檔裡的活魚買下放生,這也算是救命。總之有動物臨於被殺關頭,你能將牠放了,便是最好。

問: 燃香在手,或燃香在頭,有沒有分別,意義是甚麼?

答: 佛教的「燃香」儀式有三種原因:

一、 難捨能捨,難忍能忍,是鍛練受戒者的意志力。修菩薩道要能捨一切,別人要你的耳朵就給他耳朵,要你的鼻子就給他鼻子,更何況人們毀謗你、罵你、批評你,你皆要忍受。

二、 受菩薩戒將身外之物供養諸佛菩薩,不夠恭敬,若能以自己的身體來供養諸佛菩薩,是真正供養。燃香就是把自己的身體供養諸佛菩薩,因為外物易捨,自己的身體難捨。

三、 明代一松大師《楞嚴經秘錄》說:「身燃一燈,燒一指節等者,又以妙觀運入其中,……其人能一時酬償夙債。」即說燃香可以把多生多世偷盜搶劫等債務一齊還清。燃香沒有固定位置,在身體那一部分都可以。可能是明末清初蕅益大師認為在頭上燃香才夠恭敬,所以後人受戒時,多數燃香在頭頂上。

問: 請問做甚麼布施功德最大? 印經、供僧、建寺廟、建學校抑或法布施的功德最大?

答: 做甚麼事也要有智慧,布施亦要智慧,不是人做我做就好的。很多人做事往往見別人做功效很大,便跟著照樣做,但是否適合和需要就沒有想清楚。不論世間法、出世間法,應該怎樣做,我們都要以智慧判斷。就像印經書,很多人以為別人說甚麼經好就印甚麼經,但那些經典早已有很多人印,你印了也不能廣為流通,倒不如選擇一些淺顯而能令初機者有興趣看的書。我們佛教青年協會所印之結緣書籍,大多以淺顯,容易閱讀,方便群眾明白理解佛法的書為主,較少印送深奧的大經大論。但不要看輕這等淺白的書,信眾們都喜歡取閱,到目前為止,我們已印送出五百多萬冊的結緣書籍,甚受歡迎。所以印經也要考慮一下,如何以最少的開支,利益到最多的人。若然很多人已印送,就不必再印,沒有人印送的,就不妨考慮多印,那才難能可貴。

布施有三種:

一、 財布施。

二、 法布施。

三、 無畏布施。

《華嚴經.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》說:「諸供養中,法供養最。」印贈佛書,即是以法布施,因為閱讀佛書可以啟發智慧,若人有了智慧,作一切事無有不成功,所以印贈佛書功德很大。

問: 日前閱讀《占察善惡業報經講記》,此書由夢參老和尚講述,書中提及的「木輪」占察法,香港那兒可買到此木輪? 這樣做是否如法? 會否違反因緣法則?

答: 木輪占察法是《占察善惡業報經》上說到的,但很少人推行這種方法占察善惡。從前弘一大師曾經使用過這方法,他的輪子亦留下給其弟子,但因為此法並不流行,所以在香港不會買到此種木輪。

問: 我家小孩現讀中學,竟然要談戀愛,無心向學,有何方法可以解決?

答: 香港社會不斷變化,三十年前,香港沒有甚麼不良青少年,學生都是老老實實,很聽話、很規矩的。但發展至今天,孩子日常所見所聞,大多數都是不好之事情,是荼毒孩子的心靈多,能讓他們健康成長的空間少。

小孩子原是一塊白布,見甚麼顏色就現甚麼顏色。教養孩子愈早愈好,從胎教開始,孩子就可以繼承父母的遺傳。當孩子懂事時,父母的行為怎樣,孩子就有樣學樣。所以做父母的必須以身作則,從小就教導孩子做好人,說好話,存好心,那他必學會做好人。現在的社會危機重重,父母對孩子的影響就更加重要。如果父母不從小就教導孩子,孩子長大到十五、 六歲才去教導,他受社會影響已深,便再沒有辦法糾正他的了。

問: 近年街上繁忙地方,尤其是地鐵站口,常有身著黃色袈裟,偏袒右肩,貌似南傳佛教的僧人,輕敲著罄,向人乞錢化緣。未知他們是真是假?

答: 我在泰國時常見到僧人托缽向人化緣,但他們只乞飯食、生果以滋養生命,施主也有給予日常用品,諸如毛巾、牙膏之類,但沒有施予金錢的。若施金錢,僧若受之,即犯小乘戒。尤其出外化緣不可以偏袒右肩,以此推想,你所見的乃是冒充泰國僧人。聞說荃灣街上有位師姑穿著中國僧袍跪在地上向人討錢,若真是出家人,要錢可做經懺佛事賺取淨資以維持生命,毋須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向人乞錢。由此種種理由證明,在街上化緣的,不論著黃袈裟或穿中國僧袍,皆是冒充,不是真和尚,同一般乞丐沒有甚麼分別。

問: 佛教徒應否談政治?應否參加佛教團體舉行的九七祈福大會? 為甚麼不用這些開支做實際的救濟或社會工作?

答: 舉行九七祈福大會就是一項社會工作,因為我們都希望在九七年之後,香港能過渡一個安定平穩的政治環境,市民都能夠安居樂業。

身為佛教徒應該看時作事。時代在變,環境在變,處理事情時,我們亦應有所變通。如果我們寄居深山苦修獨善其身,則可以不參加政治;若是住在市井弘揚佛法利樂有情,即與政治不能脫離關係。如果在政治上有了地位,說話有影響力,則對佛教、社會都有貢獻。大乘佛教要與世人和光同塵,不能標新立異,《大寶積經.普明菩薩會》所謂:「高原陸地不生蓮華,卑濕污泥中乃生蓮華。」所以佛教人士參加政治,本人並不反對。

身處這個時代,就要說這個年代應該說的話。身為佛教徒就要了解看破放下的道理,行事不能太固執保守,應該採取開放理解的態度,與身處的環境建立良好關係,是佛教徒應該做的社會工作。

問: 泰國拜的「四面佛」是不是佛教的佛?

答: 早幾十年前我在泰國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四面佛這回事,四面佛是在一次發掘工程中被發現的事物,竟然被人當作神祇一樣來拜。

在泰文裡,佛是「至高無上」之義,神亦一樣有「至高無上」的意思,所以,泰文中的「神」和「佛」是分不開的。

發掘出四面神祇時,泰國民間就稱它為「四面佛」,但當中泰語的「佛」與佛教的「佛」,意思就算相同,卻不是佛教所說的佛,敬請留意。

問: 嘉利大廈失火死了那麼多人,近期亦不斷有市民死於大大小小的火警,被燒死的人是否前生都犯下大罪,為甚麼神佛也不保祐他們?

答: 這種災難可說是共業所感,有福德的人自會和有福德的人一起,沒有福德的人則和沒有福德的人一起,俗語說「物以類聚」就是這意思。短命報的人聚在一起,就很難逃出生天。前生作了惡業,今生便會有短命報,若果你不是短命報,就算和短命報的人一起,你亦會僥倖逃過災難的。這些僥倖生還的例子很多,譬如說,有人買不到機票錯過了一班飛機,誰知該班飛機失事,機上無一人生還。

又譬如,1949年我在上海居住的時候,有一艘洋船擠滿走難的人,某家人買了船票,但小孩子哭喊船上有很多鬼,不肯上船,最後一家人都沒有上船。那艘船開了不遠就沉沒了。岸上還有兩個人因為打架沒有上船,後來這兩個人因為慶幸打架上不了船,竟成為好朋友。

說到為何神佛也不保祐災難中的人,是因為業力不可思議。從前種下惡業,乃會受報,就算是佛也改變不了業力,釋迦牟尼佛也只能夠指導眾生如何走正確的道路,但卻救不了他們。儒家也說:「禍福無門,唯人自招。」一切事情都是自作自受的,除了自己,沒有人可以救到你。

問: 在「中陰身」階段,是以甚麼樣子出現的?

答: 人初死之後,未曾托生之前稱為「中陰身」。眾生作業感果必經中陰而成四有:

一、 生有,一念識心相續,五蘊由此生起。

二、 本有,已生之後,未死之前,於其中間,五蘊色身是業報為本。

三、 死有,本有之後,中有之前,五蘊色身一時壞滅。

四、 中有,即中陰身,乃死之後,未生之前,識未托胎,是名中有。中有之量,如小兒年五、 六歲。

問: 受了在家菩薩戒,可否聽音樂和學琴?

答: 受八關齋戒時,不可以聽音樂和彈琴。在家菩薩戒方面,則經文上沒有說,但受在家菩薩戒,其中有六日:初八、十四、十五、廿三、廿九、三十,是受八關齋戒的日子。

受八關齋戒是很困難的,現在香港很難找到法師給你授八關齋戒,你自己在家受,則需要很大的恆心。為甚麼我們要在上述六日受八關齋戒?因為這六日是好日子,相傳四大天王會親來世間偵查人間的善惡。但八關齋戒在中國不大流行,因為它是小乘佛教的法則,中國流行大乘佛教,最重要受五戒。八戒的後三戒:不著花鬘、不香油塗身、不觀聽歌舞;不坐臥高廣大床;不非時食(過午不食)。則在中國不太流行。新加坡、馬來西亞,因為接近泰國,受小乘佛教的影響,較流行八關齋戒。

可否彈琴聽音樂,那要看目的是為甚麼?如果是想藉著音樂教化眾生、弘揚佛法,或是教學、學習,那是沒有問題的。若是為了享受,那麼音樂便淪為縱欲的一種工具,增加我們的欲望,有欲望即有痛苦,何苦來哉!

問: 本人常閱讀《溫暖人間》的佛教信箱,恭請法師解答以下三個問題:

一、 孕婦應念甚麼佛經?

二、 用甚麼方法可以減少胎兒在胎中受苦?

三、 如何能幫他種善根?

答: 一、 應該多念《觀世音菩薩普門品》,因為觀世音菩薩,大慈大悲,救苦救難,能施無畏者。設欲求男,便生福德智慧之男;設欲求女,便生端正有相之女。宿植德本,眾人愛敬。

二、 工作不可過勞,行住坐臥,從容安祥。飲食不可太冷,不可過熱,需要豐富營養。

三、 身要作好事,口要講好話,意要存好心,孕婦一舉一動都會影響胎兒,所謂:「積善之家必有餘慶,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」即是此意。

問: 何謂「幽冥戒」?可否替先父受幽冥戒?

答: 人在陽間受五戒,鬼在陰間一樣可以受戒。因為鬼魂生活在幽暗的地方,所以稱之為幽冥戒。

如果你給亡父受戒,的確是好事。雖然他生活在陰間,你給他受戒,他一定會知道的,問題是他是否接受。即使他早已投生,亦對他沒有傷害。

幽冥戒是鬼魂受菩薩戒,給他受戒比他沒有受過戒要好,就算他受戒後犯了戒,都比他從來沒有聽過戒和受過戒為好。因為《菩薩瓔珞本業經.大眾受戒品》說:「有犯名菩薩,無犯名外道。」受戒後犯戒,名為犯戒菩薩;未受戒不犯戒,名為外道。

問: 認識一位老人家,死後蕭條無人知,恐怕已經往生多時,若死後已過四十九天才為他迴向,能否幫到他?

答: 當然有幫助。一般人會為往生的親友在佛堂做法事。近年由於香港的出家人少,做法事的費用又非常昂貴,就算願意付出昂貴費用,亦不一定能請到有空的出家人。其實每一個人都可以為往生的親友誦經,一樣對亡者有很大的功德。最好是能為亡者讀誦四十九部《地藏經》,如果你自己親身讀誦,與他心靈相通,可能比到佛堂去做法事功效更大,因為你是他的親友。

問: 「五辛」是甚麼?

答: 佛教不吃葷,除了不吃眾生肉之外,五辛也不能吃,辛菜雖然是植物,但根據《梵網經》上說:「五辛:大蒜、革蔥(韮菜)、慈蔥(蔥)、蘭蔥(小蒜)、興渠。是五種一切食中不得食。」因生吃會生瞋恨心,熟吃會生貪欲心,令身心不得清淨,而且吃了會口臭,令菩薩不能親近。

在中國,沒有興渠,它是印度蔬菜,但蔥、蒜、韮菜卻是有的。生活在香港,還可以接觸到不少西方的蔬菜,譬如洋蔥,亦是蔥的一種,也不可以吃。雞蛋亦不可以吃,但芥辣、辣椒、牛奶、麻油都是可以吃的。

問: 自閉症病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,不受眼耳鼻舌身意影響,與佛法中說「心不隨境轉」是否相同?

答: 佛教中修道的人與環境不發生任何關係,但他應對如流,遇甚麼環境做甚麼事,見甚麼人說甚麼話,一切事情應付自如,那能與自閉症患者相提並論?自閉症患者根本沒有辦法與外間人溝通,遇見甚麼人或事都可能發生恐懼,不與人對談,活在自我封閉的環境中。

修道的人對上不奉承,對下不輕視,並非自我封閉。譬如趙州從諗祖師獲皇帝賜袍,他不要,身邊的人叫他要看皇帝分上接納賜袍,祖師答:「我不接受賞賜是我個人的事,與皇帝有何關係?」雖然「心不隨境轉」,但話說得非常巧妙,自閉症患者又怎能說明箇中道理!

問: 信了佛教已十九年,愈是照著佛法行事,便愈招惹異性,愈想修行便愈多障礙,在公司很多時都招惹異性好感,如何處理感情上的問題?

答: 在家人的感情問題,和出家人的感情問題,其實也有相似的地方。出家人,師父和徒弟之間的感情,也有發生問題的時候。我建議一個方法給你,就是:「他對我客氣,我就對他不客氣;他對我不客氣,我就對他客氣。」我真的對徒弟說過這四句話。正如《莊子》說:「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甘若醴。」我們待人處事都要合乎中庸之道,過猶、不及都會產生問題。希望你用這個方法去處理人際關係及感情。如果他對你太好,你淡然處之,如果他對你不好,相反你要對他好些。這樣煩惱就解決了。

問: 家庭主婦要殺雞、魚和煮肉給家人吃,在酒樓做侍應要傳菜(肉類)給客人吃,請問上述人士可否受在家菩薩戒,是否屬於犯戒?

答: 受五戒已經不能殺生,更何況受菩薩戒?受菩薩戒非但不殺生,還要吃長齋的。

當家庭主婦的人,不要買活生生的肉類,應買那些已經被屠宰了的,就可避免了殺生。煮肉類是不得已,為了照顧家人而做的,最好能勸家人吃齋。在酒樓工作也一樣,是不得已,唯有這樣做才能生活,但日後機緣巧合,可以在素食館找工作,又或是找別的工作,就會避免傳肉類給客人吃。

問: 看有關五戒的事,說起心動念都要守戒,守戒的意義何在?又見已受戒的人在公司影印私人檔案,是否犯戒?

答: 五戒是: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。

小乘佛教的戒律講究身口清淨。

身清淨 : 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。

口清淨 : 不妄語、不綺語、不惡口、不兩舌。

從字面上已很清楚上述的做人原則,而且都是我們做得到的。無論是佛教徒或非佛教徒,其實都應該遵守這些做人原則,不說騙人的話,不說奉承的話,不與人交惡。而大乘佛教在守戒上更講究「心」的清淨,不但不可以這樣做,連這樣想也是不應當的,這樣就能徹頭徹尾的對治貪瞋癡 : 三種惡業。

偷盜不應當,但在公司影印私人檔案,則要從世間法上看,他是否大量影印呢?抑或是小量求方便?是前者他當然是不合理,是後者便不應吹毛求疵,所謂「佛法不離世間法」,影印了文件也就做好了一件事,世法講得通,佛法也講得通,若世法講不通,佛法也講不通。

問: 弟子一家,遵師父教導一心念佛,並持長素,日子過得平靜而安樂,但對佛法一點也不懂,自覺了無意思。一年前,從其他途徑得知禮懺的重要,便不時到其他叢林禮懺,並每日誦經完畢都讀四句懺悔文。但由那時開始,我太太身體便一直不好,西醫說沒事,中醫說是身體虛寒,需要食療補身。現在改持六日素,不時吃補藥,但健康仍無好轉。此現象是否懺悔的回響,應怎樣面對?

答: 身體的毛病有多種,四大不調就要看醫生。看醫生也分西醫和中醫,動手術的毛病當然要看西醫;神經衰弱、血氣不足最好看中醫調理;鬼神的毛病要念咒語;另外還有一種業障病,甚麼醫生也醫不好,就要多拜佛、多誦經、多禮懺。不知道你太太患的是那方面的病,若是業障病,醫生是看不出來的。

養身之道在於動,養心之道在於靜,三分靠醫生,七分靠修養調理。運動很重要,但不要過猶不及,選擇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得到的。此外,打坐亦是一種很好的修養。打坐不會坐壞人,隨便坐一小時絕無問題。神經衰弱,血氣不足者可以多拜佛,但拜幾拜你可能便心悸,要量力而為,循序漸進。「淨土宗」的印光大師曾說:「你有甚麼毛病,多念阿彌陀佛,功效必定很大的。」當然,你必定要誠心誠意,有毅力的念佛、拜佛,才能修得到這個效果。

問: 佛經中所載的「懺悔文」有長有短,長短有何關係?持念短的是否足夠?

答: 一般「懺悔文」是用「往昔所造諸惡業,皆由無始貪瞋癡,從身語意之所生,一切罪障皆懺悔」。「發願文」是用「眾生無邊誓願度,煩惱無盡誓願斷,法門無量誓願學,佛道無上誓願成」。

其實每個人也可以有自己不同的發願文,例如地藏菩薩發願:「地獄未空,誓不成佛,眾生度盡,方證菩提。」就是依自己的理想而發願。

問: 人死後為甚麼要「輪迴」?

答: 「輪迴」是因為我們的思想經常轉變。當我們的思想好的時候就投生在好的地方,思想不好的時候就投生在不好的地方。若果能把思想停止,就可以終止輪迴。如何能停止思想? 就要學習修練佛法了。

問: 佛法是否一種精神上的安慰?人生遇到困難、痛苦、失業、感情衝突、疾病時,佛法能起甚麼實際作用?拜佛念咒是否阿Q精神?

答: 佛教講因果報應,並不是精神上的安慰。世間一切所發生的事皆有其原因。我對不起別人,別人當然對不起我了。世人很少考慮到因果,當苦果來了的時候就叫苦連天,臨急抱佛腳。

佛經有云:「眾生畏果,菩薩畏因。」一般人不理會將來,但佛教卻追問苦果從何而來? 必定有種苦因,不種苦因,就不會得到苦果。凡事業、感情、病痛,一切一切的事皆有其因,發生問題時要找出其原因。試看感情的痛苦從何而來,《大般涅槃經.聖行品》說:「因愛生憂,因愛生怖。若離於愛,何憂何怖。」不論父母、子女、夫妻眷屬之愛亦一樣,話是如此說,一般人都很難做到,所以每家有一本難念的經。

問: 今日佛陀在宇宙間存在嗎?

答: 佛說:「大地滅,我此土安穩。」佛是遍一切處,無所不在。因緣成熟時,有人見到佛在普光明殿講《華嚴經》,有人見到佛在靈鷲山講《法華經》,亦有人見到佛在楞伽山說《楞伽經》。若你修道修得好,與佛相契合時,亦能見佛在你面前,所謂「自性彌陀,唯心淨土」。

凡人眼見佛在八十歲涅槃,涅槃的境界就是不生不滅。有緣者得見,無緣者不得見。或問:佛的像若何?佛是無形相的,隨眾生思想而有變化。譬如《華嚴經.菩薩住處品》說:「東北方有菩薩住處,名清涼山,過去諸菩薩常於中住;彼現有菩薩,名文殊師利,有一萬菩薩眷屬,常為說法。」現今山西的五台山,又名清涼山,有人到五台山時得見文殊菩薩,這是他們的因緣成熟之故。

問: 是否將心「放下」就一切放下?

答: 「放下」這兩個字有深有淺,不明白佛法當然放不下,明白佛法也不一定放得下,還要經過很長的時間,多學佛法,聽佛經,看佛學書籍,多磨練,才能逐步放下的。能做到真正放下到底不容易。

例如:來果老和尚已開悟了,有人問他:「如何是汝本來面目?」這位問者剛拿起手巾洗臉,老和尚說:「放下。」這位問者將手巾放下。老和尚又說:「再放下。」再放下甚麼呢? 就是要放下思想,甚麼思想也要放下,心中無一物,才是真正放下。

問: 科學家現已成功複製動物,如羊、猴,複製人類指日可望,他們沒有經過父精母血,是否靠業力投生?

答: 眾生業力各有不同,將來發展到怎樣實在不曉得。科學發達,人生變化無常,將來憑甚麼業力投生實不可得知。眾生皆有緣生,因緣成熟,才能投生。科學說文明進化,佛教說變化相。進化即是退化,退化即是進化,進化到某一程度無法再進便會倒退,倒退到極限就會改進,這就是宇宙變化相。所謂物極必反,世界人口爆炸到某一程度就會自然消滅,消滅到差不多了就會增長,將來的世界變化如何,不能得知,總之宇宙萬有一切生物,皆仗因托緣而生,如果沒有因緣,萬物不得生長。此即宋代惟慤法師《楞嚴經箋》所說:「諸法從緣生,諸法從緣滅,我佛大沙門,常作如是說。」

問: 弟子一家所皈依的師父是修「淨土宗」的,強調「只要一心念佛,求生極樂世界,並不需要懺悔罪業」,請問這樣是否正確和夠全面呢?

答: 所謂「念佛一聲,福增無量」,念一句阿彌陀佛,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。念佛要三業清淨,心要恭敬至誠,口要念佛,身要禮佛。其實,念阿彌陀佛就等於懺悔罪業。

香港人,生於花花世界,思想比較複雜,能一心念阿彌陀佛的人究竟不多,相反,中國國內和台灣的華人,能專心致志念阿彌陀佛的則較常見。最近國內有幾位青年人來香港公幹,跑來佛堂找我,他們全是大學生,都能一心念佛,念阿彌陀佛了生脫死。我以為大陸經歷文革洗禮就再難有人念佛了,誰知他們都念得很好,乃真正的修道者。這可能是內地人的思想較純樸,雜念較少所致,難得他們都誠懇念佛。

其中有一位是在海關工作的,因我們寄去的經書都被扣起,他拿來看,發覺是寶,就信了佛,還想出家專誠念佛。他偷了少量經書來送別人,問我這是否犯偷盜戒?我說拿經書給人是度眾生,功德無量,並不犯偷盜戒。

問: 念誦經文若念錯或漏字,是否犯下三過?

答: 念完經後可念「補缺真言」,縱然念錯念漏了經文也沒有罪過。因這並非出自故意,只是無心之失,那不為過,若是故意念錯念漏,才有罪過。因怕念錯字而不念經文,那是不合情理的,因不識那字而念錯也不為過的。

問: 請法師開示,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怎解釋?

答: 六祖惠能二十四歲時,聽到別人誦《金剛經》句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開悟。

我們都有所住,住在甚麼地方?喝茶的時候我們的心就住在茶杯上,住在水裡。眼根看見色相,就住在色相上;耳根聽見聲音,就住在聲音上,與它們發生了關係,同在一起分不開了。

眼沒有色塵就看不見,耳沒有聲塵就聽不到。但我們的六根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)卻往往受到六塵(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)所紛擾,若我們的六根不分別六塵,與六塵不起任何關係,但仍能發生作用,那就明心見性了。

問: 現在流行的觀音開庫是否出自佛教?是否迷信?

答: 中國佛教中未曾聽聞有「觀音開庫」一事,遍尋三藏十二部一切諸經均無所見,諸佛祖師亦未說過此事,相信「觀音開庫」乃出自民間,亦不曉得出處為何,流傳了多久。

香港最近流行「觀音開庫」,乃眾生貪財所致,認為最重要是發財,求觀音就能如願以償。這實在是迷信,唯藉此而知有觀世音菩薩也是好事。眾生都喜歡提倡迷信的事情,譬如市面上流行燒紙物:如觀音紙、幸運盆符、金銀衣紙等,以為是求甚麼得甚麼,實在是愚夫愚婦所為。

迷信風氣與佛教理論並無關係,一百人中,也找不到三兩個人是真正明白佛理的。凡夫就認為拿錢出來買點東西奉獻菩薩,也是合情合理的事,誰知這就形成了迷信的風氣。不但香港人迷信,在緬甸、泰國、西藏、印度等地,小乘佛教也免不了出現一些迷信色彩,如求財、求長壽、求平安。其實佛教主張凡事應求諸己,而非向外求。向外求是外道,向內求才是正道,所以佛教要人修習八正道,即是此意。

問: 開悟的人入滅時,會否有四大分離之苦?

答: 所謂大悟十八次,小悟多如牛毛。明心見性,了脫生死,來去自由,預知時至,可以說一點痛苦也沒有。

有形容說:小悟是在牆上挖小洞,由小洞中窺見外間;而大悟就是爬上了牆頭,對外間一目了然,既然甚麼都知道了,明白了,那有甚麼痛苦哩?又如元音老人,於二○○○年二月五日,農曆正月初一下午八時十五分,在上海坐脫立亡,並無痛苦。

六祖在死前一年已知時限,這是有證有據的。六祖二十四歲開悟,之後出家受戒,至唐玄宗李隆基延和元年(712)七月,六祖喚門人前往新州國恩寺建塔,次年夏末龕塔落成,七月一日,六祖對門人說:「我八月就要去國恩寺,有甚麼問題趁早問我了。」門人問他何時回來,他說:「葉落歸根,來時無口。」就到國恩寺坐化。石頭希遷和尚也在南嶽恆山石頭上坐化,至今仍在日本總持寺坐著,可見他們早已了脫生死。

問: 「靜坐」和「參禪」兩者皆坐,有何分別?

答: 兩者皆坐著,形式一樣,但用心方面,則千差萬別,各有不同。

禪有多種,有世間禪、出世間禪、凡夫禪、外道禪、出世間上上禪……所有禪都有打坐的方法,外道也有打坐,道家打坐就運氣練丹,練功亦有打坐。他們坐的方法一致,但用心方面全不一樣。馬祖道一和南獄懷讓一則「磨磚成鏡」公案能說明靜坐和參禪的分別。

懷讓問馬祖:「坐禪為了甚麼?」馬祖答:「為了成佛。」懷讓就拿一塊磚去磨成鏡。馬祖問:「磨磚怎能磨成鏡?」懷讓說:「磚磨不成鏡,坐禪怎能成佛?如牛拉車,車如果不走,打牛抑或打車?」馬祖說:「應打牛。」懷讓說:「修道應在心上修,不在腿上。」

六祖說:「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,一堆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?」即是此意。靜坐得好,的確能幫助你了生脫死,甚至成佛,所以「靜坐」和「參禪」是絕對不同的兩樣東西。

問: 本人自小就是外教徒,偶然接觸到佛教,發覺佛經裡有很多做人道理,很想成為佛教徒,應行甚麼儀式?

答: 早在四十年代,香港的佛教徒少得如鳳毛麟角,大部分人信奉天主教、基督教,近幾十年來,佛教在香港發展迅速,很多人從其他信仰轉而成為佛教徒。亦有人因為接觸佛教的經典,與其他教的經典比較下,接受了佛教的思想,終於成為佛教徒。

要成為佛教徒,首先是做皈依三寶的儀式。皈依三寶就是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皈依僧。入了佛門,成為佛門弟子,就會和其他佛教徒來往,接觸得多,就會種下佛教徒的思想。這是很要緊的,因為你能夠和佛教徒親近,思想才會接近佛教,看經書自然會容易明白。常和佛教徒談論有關佛教的事,和他們進餐,自然也是齋菜,耳濡目染,就影響深遠。

皈依後再受五戒,即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。其次就是受菩薩戒,之後就是食長齋了。菩薩戒有「在家菩薩戒」及「出家菩薩戒」,「在家菩薩戒」六重二十八輕,可以男婚女嫁;「出家菩薩戒」十重四十八輕,不可以男婚女嫁。

問: 曾墮胎者能否皈依我佛和受菩薩戒?

答: 當然可以,無論甚麼人和做過甚麼事,都能夠皈依我佛和受菩薩戒。我們希望別人來信佛都來不及,那會抗拒呢?有些佛教徒見到來寺院拜佛燒香的外教徒,竟批評他們不應參與,這些人實在太愚昧了,我們自己要多理解佛法,不抗拒任何人來拜佛和燒香,才是普度眾生。

問: 鄧小平的喪禮上,人人都大哭,參加喪禮時,佛教徒應怎樣做?

答: 非佛教徒的思想,認為人生是實實在在的,看見人死了,離開這個世界,自然就悲傷痛苦。佛教徒看見他們哭,就覺得可憐,認為他們的傷痛是固執,因為佛教徒視人的生死猶如舞台戲劇,只是暫時的幻化相,不是真有,不應傷心。我們佛教徒應該為他念經,迴向他早日生天。

當然,鄧小平先生對國家社會有其貢獻,佛教徒也該稱讚他,但只需讚歎他的功勞,不宜為此難過。世上一切既是幻有,若為此悲傷,便是迷糊、愚癡。現在你為過世的人痛哭,將來你死的時候,別人為你痛哭,這又有甚麼作用呢?

佛教徒要明白一切皆不可得,世事無常,好會變壞,壞亦會變好,毋須把它放在心上。好像特首當選,有甚麼值得興奮的事嗎?有人認為當選是光宗耀祖的事,值得高興,但當選後失去了私人時間和自由,得到的是快樂,但同時亦是痛苦,有人讚亦有人毀。

佛教徒最大的快樂是甚麼?就是順其自然。凡事應無所求,有所求便患得患失,得不到便痛苦,若遇環境不能做的事就不要做,不得已時要做就去做,一切不強求,順其自然,則無痛苦。

問: 請賜示何謂「知止而後有定,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」?

答: 此是中國儒家《禮記.大學》之講法,一般用作配合最善的境界。其意謂當思想能定下來,心就不會妄動,心不妄動就能安靜,思想就能周到,所謂:「心如水中月,一動看不清。」這是指為作人可以達到最善的境界。「得」則是指凡事皆可成功,儒家「得」的意思,是一切皆有,跟佛家不一樣。佛教是講「由戒生定,由定發慧」,所得到的是智慧,有了智慧,明白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(《金剛經》),始能領悟「圓滿菩提,歸無所得」(《楞嚴經》)之意。

問: 身為佛教徒,發覺有靈體附身,應該怎麼辦?

答: 首先看看自己的身體是否健壯,如果身體沒有毛病,性情開朗,思想沒有執著,陽氣充足,福德好,是不會有鬼怪接近到你的。

解決的方法應從各方面同時進行,一方面鍛練好自己的身體健康,要常開心;另一方面要修福培德,多誦經、拜懺、持咒,就能慢慢消除業障,把惡念轉為善念,福德培養得好,就不會受鬼怪侵擾了。

問: 家中放觀世音菩薩居中,地藏王菩薩居左,彌勒菩薩居右,如此設壇對否?又三位可否一起供拜?

答: 觀世音菩薩是古佛再來,地藏菩薩則誓願弘深,彌勒菩薩乃等覺菩薩,是將來的佛。三者放的位置實在沒有分誰先誰後,可是世上的人硬將他們分先後。有說觀音是佛,應放在前;有說地藏王願力廣大,應放在前。其實這些都是凡夫眾生的執著,誰在前後左右都沒關係。三位菩薩可以放一香爐一起供拜,沒有問題。

問: 佛為何會容許世間有那麼多苦難?

答: 天不會賜福予惡人,苦難非釋迦牟尼佛給的,而是我們前世或今生自作自受的。

佛有三種不能:

一、 不能滅眾生定業。 

二、 不能化導無緣眾生。

三、 所度不能盡眾生界,因為佛的能力不可思議,眾生業力也不可思議。

問: 是否不能清潔家中供奉的佛像?

答: 一些資深佛教徒以訛傳訛,說沖擦佛像會令之出佛身血,是不合佛教要求,可是卻未能解釋出自何經何典。其實清洗家中佛像毫無問題,且就如跟佛像開光一樣,功德無量。至於破爛了又不能修補的佛經和佛像,有人將之放在佛堂裡讓人處理便算,其實我們不用麻煩別人,如是破爛佛像,可將其埋在地裡或放進海中。至於有人說不可焚燒佛經,經書上記載焚經是罪過無邊,但其實是指不能焚燒完好的經書,破爛的經書則能燒之,再把灰撒到海上。

問: 《大乘起信論》說:「此中顯示正義者,依一心法,有二種門:所謂心真如門,心生滅門。此二種門,各攝一切法,以此展轉不相離故。」此經何解?

答: 真實的意義在甚麼地方?真理就在我們的心。我們的心有「二種門」:

「心真如門」是佛的境界,「心生滅門」是眾生境界。一念生就是眾生,一念滅就是聖人。心有善念惡念二種門,惡念生起,菩提即煩惱;善念生起,生死即涅槃。譬如批評我、毀謗我的人是精神病患者,我的煩惱立即便消失,此是煩惱即菩提。若是批評我、毀謗我的人不是精神病患者,我就會生煩惱了,這就是菩提即煩惱,此是一心的二種門。

「各攝一切法」,一法包括一切法,一切法又在一法中。「展轉不相離」,我們的心有無數的善念與惡念,就如相戀中的情人,相愛時非常歡喜;如果分手,就感覺痛苦;一旦情不投意不合,相見變成憎恨。歡喜時的愛和討厭時的恨,展轉不相離也。所謂:「愛之深,恨之切。」即是此義。

問: 應如何「持咒」?

答: 每個人念的咒都不一樣,如大悲咒、準提咒。咒的力量很強大,能產生不可思議的效果。中國本土持咒的人不多,咒力固有佛力在,但是否亦有鬼神力的存在? 曾見到一些人持了多年咒,心卻仍然不平衡,性格暴躁又古怪。相反那些念「阿彌陀佛」的卻都心平氣和。大德多提倡眾生念「阿彌陀佛」,少持咒。小乘不持咒,只有讀經,當然其他經典都可以念,但一句「阿彌陀佛」已包括了佛陀的三藏十二部經,即五時八教也在裡面,禪宗一千七百多個公案也包括在阿彌陀佛中。弘一大師也說:「阿彌陀佛,無上醫王,捨此不求,是為癡狂。」

問: 我是一名基督教徒,請問人生意義是甚麼?

答: 以佛教來說,人生是為債而來的。古德說:「兒女是債。」有的是還債而來的,有的是討債而來的,無債就不來。人生也是一樣,有些為還債而來,有些為討債而來。前生做了善業,今生就來受善報;前生做惡業,今生來受惡報。假若你前生沒有做善業或惡業的話,就不會投生,所以禪家要把八識的種子打破,沒有善惡的種子就不會來投生。

佛教認為今生命運好壞皆因前生所作,這道理可能不是一般人能明白。說個譬喻,就像做夢,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。夢裡的一切是沒有的,但你有那個思想,就做那夢。如果你殺人放火,就會夢見警察捉你;如果你拜佛念佛,就會夢見諸佛現身。一切皆由思想而來,有甚麼思想,就變現出甚麼境界。人生是由善惡思想而來,六祖大師說:不思善,不思惡,如何是你本來面目。

問: 佛教徒為甚麼要「誦經」?

答: 初學佛者多不了解誦經有何意義,有人甚至會說誦經是給菩薩聽的,以討菩薩歡喜,菩薩歡喜就可以滿眾生心願,這更是門外漢之詞。佛教徒認為誦經所得功德不可思議。經上所說都是聖人的境界,聖人所行的事,聖人的思想,要我們愛護眾生,行持慈悲喜捨,仿效諸佛菩薩修道方法,修後即可成就諸佛菩薩果位,能夠轉凡成聖,了生脫死,所以多誦、多讀、多聽,有大功德。俗語所謂:「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」若經常看一些不正經的書,不但沒有功德,更有罪過。因為長時間看人做壞事,就會感染惡習,將來就會受惡報。

就以本人為例,小時候常與鄰家孩子到附近屠場看人殺豬宰羊,便習以為常,並不見得殺生有何不對,毫無同情、慈悲心,認為殺了動物給人吃是應該的。出家後常聽佛經、看佛經,慈悲心油然而生,就算在街上看見有人宰雞也於心不忍,看也不敢看,只覺心痛,覺得與殺人無異,他人的痛即是我的痛。這慈悲心從那兒生起?就是從看佛經、聽佛經、誦佛經而來的。

經常誦經,就是讓你要生起慈悲喜捨,愛護眾生。眾生的痛苦就是我們的痛苦,明白人與人平等,牲畜與人也平等,慈悲心就會生起來。慈悲是善,有善心就有善報,命運就得到改善。我從前的命運不好,多災多難,後來生起慈悲心愛護一切眾生,四十歲以後命運就完全改變。這是慈悲心所做的因,所以誦經功德很大,應該經常誦,時時誦。

問: 初學佛者要誦甚麼經?

答: 中國大陸多務農,所以學佛之人可跟出家人一樣做早晚課。但生活在現今的商業社會,工作忙碌,遲睡遲起,很難像出家人一樣做早晚課。出家人要做五堂功課,這是寺院的規矩,而做功課是出家人的吃飯本錢,經常是每天清晨四時起來做早課,做到早上六時吃早飯,九時念一次佛,下午二時再念一次佛,四時做晚課到六時,吃過晚飯後,晚上七時再念一次佛。

香港社會的在家居士當然不能做五堂功課,這是沒問題的,能做到早晚兩課已經不錯,或只選一課也可以,要看各人的時間而訂。早起可以禮佛二十四拜,有時間就選一部經讀誦,時間短可誦《觀世音菩薩普門品》,這是最短的經,有時間可誦《金剛經》或《地藏經》等等,晚上可拜佛二十四拜,也是看時間選誦經文,或靜坐或誦經或拜佛,隨自己意願與時間,並非固定。不過最好是習慣時間固定的做,每天選定一個時間來做,這樣的好處是形成習慣,縱然今生不能成道,來世自然有修道傾向。很多高僧大德一生下來就會誦經念佛,這就是前生做下來的習性。

若沒有公餘的時間來誦經做早晚課,也沒有大問題,就算是出家人,也有一些不做早晚課。那是一些真正修道之人,認為這些功課會阻礙他們修道,擾亂身心,如修「淨土宗」的每天只念阿彌陀佛,他們不住寺院,只住茅蓬;修「禪宗」的人行、住、坐、臥都只參念佛是誰,也不會做足五堂功課。

問: 「淨土宗」求生淨土,「禪宗」求開悟,請問開悟了的禪師入滅後,第八識何去何從?

答: 念阿彌陀佛,目的是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佛教說有無量無邊的世界,有好的世界,也有壞的世界,其中千差萬別。

釋迦牟尼以太子的身分出家悟道成佛,得知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。佛陀告訴我們,阿彌陀佛有四十八願,其中一願是:「若有眾生稱念阿彌陀佛名號而不能生西方極樂世界,誓不成佛。」現在阿彌陀佛已經成佛,所以此願已圓。還有不少例子可以證明。以香港為例,已故的何東爵士太太張蓮覺居士,就是念阿彌陀佛生淨土的,其兒女多信外教。她往生前適逢二月十九日觀音誕打佛七,佛七完了,她叫兒女留下念佛送她往生,她就在念佛聲中往生了。這是其中之一,還有很多的例證。

「禪宗」參念佛是誰,第八識是去後來先。人在投生時第八識先來,人死後第八識最後才走。第八識是含藏識,包含著善惡思想的種子。「禪宗」參禪到最後是連八識種子都掃清光,種子既無,何受生死?「唯識宗」說:第八識最後是轉成智慧,對宇宙萬有一切明了。

高旻寺來果老和尚曾客氣地表示:「我並沒有開悟,但有把握要上天堂就上天堂,要落地獄就落地獄。」

問: 佛經裡講「三昧」,怎樣稱為「三昧」?

答: 「三昧」是印度文(Samādhi),漢語意謂「正定正受」。奧妙處在於無對立,無彼此,打成一片。

「正定」是一般我們打坐的三種情況:「入定」、 「住定」及「出定」, 就如觀世音菩薩「常在定,無有不定時」,行住坐臥都在定中。

「正受」是無苦、樂、憂、喜、捨五種感覺。

若明心見性,說正定正受也是多餘。曾有學生問禪師如何是本來面目,禪師說你穿一雙無底鞋去種一棵無影樹後便能領會,可見這學問實在非常高深。

歸納來說,我們要「回歸自己」,運用「知覺心」,以耳聽、眼見和口講,去認識自己、認識《楞嚴經》中「離一切相,即一切法」。「三昧」指「離名字相」、「離言說相」及「離心緣相」, 即此「心」無文字、無形狀、無名稱能描述之。「心」不是物質,應回歸知覺心,不向外研究。科學研究物質,是本末倒置,佛學研究知覺心,研究自己,才是研究根本。

問: 最原始的「因」從何而來?

答: 米由種子而來,種子由種子而來,那最初的種子從何而來?連地球最初也是沒有,何來米種?佛教不講最初因。科學家習慣研究最初因,故每每認為佛教是迷信和糊塗的。人為何都有五官?為何花在春天開?為解釋最初因,西方人創造出一個上帝,表示上帝隨心所欲,有無上的創造能力,可是都沒有提及上帝從何而來,故西方思想不但與佛教,且跟中國思想有大分別。西方思想認為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,中國人一直流傳「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,若然未報,時辰未到」的思想;儒家則說「天作孽,猶可違;自作孽,不可活」;又說「但作好事,莫問前程」的理論,指人的一切,都是自己爭取,非靠安排所得。

若一定要講求最初因,那一切都是由「一念心」而生起。相由心生,善心一起,自出好相;惡心一起,自出惡相。就如一件新衣,第一天被穿起便開始變舊,時間久了,肉眼才能察覺出來,相貌轉變也是如此,普通人不易發覺。

問: 參加供天茹素法會,信眾盈千,而聆聽佛法者不及一二,參加佛學班的更少之又少,莫非末法時代的佛教該如此?

答:一般信眾喜歡供天、拜懺,所以見到不少法會都香火鼎盛,但參加法會的信眾卻未必個個有學佛的因緣。從前中國內地,很多人拜神拜佛就說自己是佛教徒。事實上很多自認是佛教徒的人,均未能理解佛教的道理,這是由於他們的知識水平較低,沒有機會研讀佛經,所以只懂拜神拜佛,給人迷信的印象。

現在香港人普遍知識水平已提高,不少知識分子有興趣研究佛經,開始明白佛教的道理,所以學佛的人已有增加趨勢,這是很好的現象。

不過,由於一般人都喜歡拜懺供天,所以出家人亦要盡量滿足他們的需求。但在拜懺供天同時,切記要多讀佛經,多參加佛學班,才能明白佛學要義,有問題應該向法師提問,不要自己亂想亂說。

問: 別人不做工作,反而交給我做,如果我代他做是否害了他,如果我不代他做,是否修不到忍辱?

答: 要看那是甚麼情況,不能一概而論。代他做了也不是害了他的,你是為他人服務,幫了他的忙,這也是好事,能夠修福培德。若情況是他故意為難你,又當別論。

問: 「天台宗」說「性具」,《華嚴經》講「緣起」,有何差別?

答: 「天台宗」說「性具」,性自具足,不但具足善亦具足惡;《華嚴經》講「緣起」,由種種因緣而生宇宙萬有一切法。《法華經》講「諸法實相」,《大乘起信論》講「真如」,《楞嚴經》講「如來藏」,《華嚴經》講「法界」。總之,不同宗派有不同名相,其實簡單來說統統都是指「覺性」的作用。宇宙萬有一切皆在變化,唯有我們的覺性是真實的。

《華嚴經.世主妙嚴品》說:「無不從此法界流,無不還歸此法界。」是說宇宙萬有無不從此覺性流出,無不還歸此覺性。猶如黃金製造種種器皿,終歸不離黃金,法界緣起,亦復如是。

問: 因我家觀音像大,阿彌陀佛和釋迦牟尼佛像小,我將觀音供奉在後面,阿彌陀佛和釋迦牟尼佛供奉在前面,有人說觀音只不過是菩薩,阿彌陀佛和釋迦牟尼是佛,應把觀音放在前面,對否?

答: 觀音菩薩像的體積比阿彌陀佛和釋迦牟尼佛的還要大,而你將觀音放在前面,就會遮住後面兩個小的佛像,這樣既難看又不莊嚴。觀音菩薩是過去正法名如來,觀音成佛時,釋迦為其做侍者;現今釋迦成佛時,觀音又為釋迦做侍者。觀音供奉在兩佛後面,有何不可?指摘別人供奉倒置,乃是自己拘泥不化而已。

問: 讀「淨土聖賢錄」提及有些大德燒自己,屬不屬自殺?

答: 大德有神通,有功夫,自己坐下,燃燒自己是用三昧火,自己可以往生淨土。若是凡夫自己沒有功夫,燃燒自己便是屬於自殺。其實「有道無道,自己知道」。

問: 「極樂世界」是否存在?如果沒有,我們何去何從?

答: 極樂世界也是唯心,佛教的「淨土宗」主張念阿彌陀佛往生極樂世界。佛教有些宗派談空,但「淨土宗」認為一心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到該處可再慢慢修行得成菩提,因極樂世界有許多菩薩講經說法。印度的龍樹菩薩、馬鳴菩薩等大乘佛教的大德也主張念「阿彌陀佛」聖號求生淨土。此法門是「易行道」,其他的法門是「難行道」。為何此法門是易修之法門?一則是靠自己念佛之力,二則是仗阿彌陀佛的願力及助力,故能「萬人修,萬人去」。不要認為自己有罪過,或念佛號不多,便不能往生極樂世界,其實念佛法門最重要是自己的信心及願力。假使有信願,乃至十念也能生西方淨土,不在於念得多少。故我們中國有言:「家家阿彌陀,戶戶觀世音。」因為此是「易行道」的法門。諸佛菩薩既說有西方極樂世界,誰敢不信?

根據龍樹菩薩《中論.觀法品》信有四種:

一、 現事可信。如開悟人,親見親聞的事。

二、 比知可信。如桌四腳,觸類旁通。

三、 譬喻可信。如隔山冒燄,必知有火。

四、 聖賢所說可信。因為佛菩薩有六種神通,無所不知,無所不曉。佛是真語者,實語者,不誑語者,不異語者。

問: 「唯識」裡講破妄心,與「唯心論」有沒有牴觸?

答: 「三界唯心,萬法唯識」,都是說由於思想創造宇宙萬物,若眾生認物為己,佛以唯心對治唯物;若眾生認為唯心,佛則以唯物對治唯心。若沒有唯物,便沒有唯心。最初的一切為心識所變現出來,假如心起分別,便破妄心,妄心破除,唯物也不可得,心也是錯的。沒有「唯物」,便沒有「唯心」。

問: 究竟「天上」是甚麼樣子、境界?

答: 天是光明之義、自然之義、清淨之義、自在之義、最勝之義,受人間以上勝妙果報之樂。世人仙天不分,仙以人身,而戀長生;諸人捨身,而受天身。又仙處海山,如蓬萊崑崙,皆非天趣。若人持五戒修十善可生六欲天,享受飲食男女等五塵欲樂。若人坐禪可生四色界天,此處能離貪欲、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惑等五蓋。若人厭色欣空可生四空天,此處能滅三種色:一、 可見有對色。二、 不可見有對色。三、 不可見無對色。欲想明白天的境界,請看《楞嚴經》卷九。

問: 在漁農處工作,要殺害昆蟲,能否受五戒?白蟻危害農作物、建築物,能否殺?

答: 看情況,看環境,最好避重就輕,或轉其他不殺生行業。但如不做此工作又沒有其他工作選擇,可以不受不殺生這條戒。

問: 如何能避免邪靈入侵,又有何解決辦法?

答: 當一個人的身體過於羸弱、思想憂愁悲觀或福德不夠,都會容易招惹到邪靈入侵身體。病發初期是自言自語,病情轉重,則被邪靈入侵,變為邪靈在說話。如變異的情況非常嚴重,這時候需多念「大悲咒」求解,或念阿彌陀佛。要避免邪靈入侵,首先需要鍛煉好身體,「養生之道在於動」,多運動為佳;「養心之道在於靜」,多靜坐為妙;再者多做好事,修福培德,不存憂愁悲觀的思想,邪靈便不能乘虛而入。

問: 學佛的人如何才能在日常生活中「頓悟」?

答: 日常生活中應先有「漸悟」,連漸悟也沒有,又如何能奢望「頓悟」!連小學也沒有畢業,如何能指望入讀大學?《金剛經》有云: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」能夠明白其中意思,才能對開悟有所領略。

「淨土宗」和「禪宗」開悟見性的人,他們可能都是經過多生多世修來的。十年前我住處有位明鏡禪師,他聽到人唱「塵塵剎剎盡圓融,萬別千差一貫通」,他的思想忽然停止,內無身心,外無世界。這是因為他們早已有了這領悟的功夫,才能說到頓悟。有些人雖然修上二、 三十年,都可能沒有甚麼成績,這是人的根性不同。有些人生而知之,有些人學而知之,有些人甚至是學而不知的。所以不必強求頓悟,只要多積善根,今生若修不成,便來生繼續修。

問: 「一貫道」究竟和佛教有沒有關係?其名是否由儒家說「吾道一以貫之」而來?

答: 「一貫道」是混充佛門的一種,可謂附佛教的外道。一貫之名,可能是由儒家而來。北宋時期新興白雲宗。南宋時期另有白蓮宗;元代末年,由韓山童轉為白蓮會,又稱彌勒教;明朝稱白蓮教、焚香教、聞香教。由於白蓮教到處造反,常為政府拘捕,後又改為三陽教、無為教、南無教等。民國時期,這些民間宗教結合不同教義,演變為道德會、一貫道、天仙道、福德社、清門教、洪門教、義和拳、義和團等約有一百多種。

問: 「靜坐」與「見鬼」有否關連?有人說靜坐時生妄念會容易走火入魔,是否真確?

答: 「見鬼」這個情況有很多因素,有人先天就有能力見到,有人靠學法術見到,有人神經衰弱自以為見到,又或有人時運低,但主要還是那人福德不夠之故。若人真的見到鬼,人會混身冰冷;反之鬼見到人,鬼則感覺滾燙。鬼怕見人,一般會與人保持百多呎的距離。

「靜坐」與「見鬼」無關連,在深山靜坐,思想靜,自然妄想少。可是城市人終日處於人群中,多煩惱,心自難平靜,所以很難做到靜坐時絕對沒有妄念。練習靜坐有功夫者,幾分鐘後思想便能澄澈下來,思想似有似無。生妄念是正常的反應,若能「一念不生,即名為佛」。初學靜坐誰能無念?我們就是在妄念中修行。不用怕,愈怕愈難入定。所謂「久坐生禪」,慢慢來,不用急。至於靜坐時生妄念會容易走火入魔之說乃胡說八道,以訛傳訛,嚇怕初練者,實在不好。古德說:「不怕念起,只怕覺遲。」發覺妄念生起,立刻收回便可。

問: 該如何去面對身邊人的生老病死?因母親病重很煩惱!

答: 普通人未學佛法,對倫理關係觀念都會很深,牢不可破,這亦是眾生的煩惱和痛苦的根源。人生在世,定有生離死別之事,定有痛苦,面對這些事時該怎麼辦呢? 其實無論那一副身軀,都會病、老和死,這是正常的,若不病、不老和不死才是不正常。可是我們卻偏偏喜歡不正常,正如佛經裡說的「顛倒眾生」一樣。若我們順應自然,便得快樂。反之便只得痛苦。

佛經中教導我們,父母其實非父母,夫妻其實非夫妻。未生前誰是我?父母兄弟親人從何而來?都是從「欲」而來的,一切根本就沒有。當我們真正悟到甚麼都是空時,便證到阿羅漢果。據《大智度論》,阿羅漢會說:「我等不貪生,亦復不樂死,一心及智慧,待時至而去。」阿羅漢不貪生,只求智慧,把生死不當一回事,我們能做到嗎?

普通人只能多學佛法,誰都會經歷到生離死別的痛苦,誰都沒有辦法避免。別把凡情看得太重,因為那是痛苦之根源。

問: 我打坐後反而很精神,睡不著覺,而且覺得心氣痛,是否我打坐不得其法?

答: 學習打坐後,身體應會很健康和睡得好,但有時也會出現反常現象,主要是看練者本身身體是否已有問題,或工作是否令體力透支過度。有些人已習慣了疲勞,故能吃能睡,可是一但靜下來時,勞累不再受壓抑,毛病便馬上發作出來,可能會受一段時間的折磨,但總比積壓致身體出現不能救治的問題為佳。打坐後能睡是正常,打坐後不能睡是透支,並非打坐發生問題。   

問: 何謂「不一不異」,「萬法歸一」?

答: 《中論.觀因緣品》說宇宙萬有「不生亦不滅,不常亦不斷,不一亦不異,不來亦不去。」理論很高深,非初學者能明白。

「不生不滅」: 是說宇宙無生無滅,《中論》說:「已生無有生,未生亦無生。」一朵花未生時未算生,已生不能再說生;生既是無,滅亦是無,我們認為它是生是滅,這是思想的決定。

「不常不斷」: 子女非父母,父母非子女,故說不常。父母生子女,子女生子女,生命不斷,故說不斷。

「不一不異」: 一間房子非由一樣東西而成,是用了很多材料和各種條件組合而成,是為不一;又如人的身體由五臟六腑組合而成,其人是一並無差異,是為不異。

「不來不去」: 你離開家「去」我處,我就認為你是「來」,你家的人就認為是「去」。「行路」這個動作是來還是去?其實無來去。

整個宇宙是一體,甚麼也不是,是一心所成。古德說:「若人識得心,大地無寸土,三界無別法,唯是一心作。」雖然數目成千上萬,總沒有離開一字,是故萬法歸一。

問: 諸佛菩薩為何要有「願力」?

答: 普通人也會說:「有志者,事竟成。」有志向者才有成功的一天,馬虎便不會成功。佛教裡菩薩要發大悲願的心,才有這樣大的力量。難行能行,難捨能捨,要有勇氣毅力面對折磨才能成功。人們要向菩薩燒香叩頭,因為菩薩有一種力量是一般人做不到的,故受人尊敬。塑泥菩薩,是要人見賢思齊。行菩薩道,要有「慈」、「悲」、「喜」、「捨」四無量心。

「慈」: 用盡一切方法令人得樂,並與眾生同樂,如父母皆愛護子女。但當子女不孝時,父母都會很憤怒,可是菩薩卻不會生瞋恨心。

「悲」: 用盡一切方法為眾生拔苦,眾生以怨報德,菩薩也不生惱害心。

「喜」: 眾生歡喜,菩薩便歡喜;眾生升官發財,菩薩亦不生妒忌心,世上誰人能有此思想?例如古時老夫子也會妒忌比他優秀的學生,可見妒忌心是一種很危險的害人思想。

「捨」: 即是三輪體空,內無我相,外無人相,中間無物,甚至連「慈」、「悲」、「喜」的心也要捨去。

由此可見,如要修成菩薩,不是一件簡單的事。

問: 如何才能令人際關係良好?

答: 其實佛教是提倡人際關係的,不過,中國人承襲了故有文化的保守風氣,有其師必有其徒,師父是孤單的獨修,也影響到徒弟少和外界接觸。出家人不和外界來往也罷了,在家人絕不可與人脫節。

有些人信佛教後就與父母、眷屬、親朋戚友疏遠,這是絕對不應該。大乘佛教提倡慈悲喜捨,不但自己要得到快樂,還要令一切眾生也得到利益,從前你同他們要好,信佛教後要比從前更好才對。近二十年香港社會的思想開放,作為佛教徒亦不能獨善其身,應該放棄保守觀念,和社會打成一片,以慈悲心保持良好的人際關係,才能真正做到行菩薩道,廣度眾生,這是非常重要的。

問: 自盤古初開,人類已喜歡戰鬥,根源何在?

答: 因為眾生有「我」在。生活上有物質的追求、有負擔,處處只為「我」著想,變得自私自利,毛病由此而來,無人能做到「無我」。如政治家說做事是為了國家、社會,中間真的能「無我」?當他們的名譽和地位面對危機時,便會用盡一切手法去保持之,無非是為「我」,整個世界因而起鬥爭。

只有菩薩、羅漢無有我執,真正能為國家、為社會,做到慈悲喜捨四無量心。不說諸佛菩薩羅漢,就是出家僧尼及天主教神父與修女,因為無男婚女嫁,無家庭負擔,欲望減少,自能與人無求,與世無爭。無爭則無貪;無貪則無瞋;無貪無瞋,即有智慧,所以無癡。做人無貪瞋癡三毒,便得解脫。

問: 怎樣去修持「忍辱」?

答: 如要做到忍辱的修法,必須先學習佛法。

一般人都說:「忍耐恥辱,須圖報復。」或說:「君子報仇,十年未晚。」別人令我受辱,非不報復,只等將來有機會時才報復。但佛教徒則認為:

一、 若我真有錯處,便要接受別人的批評;若無錯處,則視該批評者精神有問題,不應與之一般見識。

二、 因果報應,前世或今生曾得罪人,故受人辱罵,是為果報。

三、 眾生很多,為何偏偏羞辱我?可能是我福德不夠之故。

四、 修持忍辱其實是在修很大的福報,任何功德都不及修忍辱功德,故別人罵我只是在幫我修大福德,非吃虧而是佔便宜,何樂而不為?

問: 何謂「三輪體空」?

答: 「三輪體空」,在佛教中常用「輪」字, 「輪」有摧的意思,路上有不平的障礙,用「輪」壓平,佛教是說將煩惱與業障摧毀。

一般人不論做任何事,都是內有我自己,中間有一件事,外有一個人,這都是執。無論如何,都不要執著,要放鬆,達到「內無我、外無人、中間無事情」。例如:有一個人罵你,你可以認為是羞辱,亦可以認為是讚譽,只視乎你看法如何。但當你知道那人原來精神有問題時,你便不會介意了,這亦是思想問題。一切問題都是源於自己的思想,看你怎樣去運用思想,懂得運用就不煩惱,煩惱是從自己而來的。若學習佛教多年者一定明白甚麼是「三輪體空」,初學佛者則很難領略「空」的意思,怎樣「空」呢?

有一次,我在美國西雅圖一家百貨公司的玻璃窗櫥看到一男一女的殭屍展覽。一般人對殭屍的觀感與出家人的感覺不同,一般人認為殭屍是殭屍,自己是自己;懂佛學的人,則明白「我即殭屍,殭屍即我」的道理。雖然「我」現在仍能看、仍能聽,但一口氣不來時,「我」與「殭屍」有何分別? 其實全世界的男性等於玻璃窗櫥裡的男殭屍,全世界的女性等於玻璃窗櫥裡的女殭屍,那兒還有「我」?既內無「我」,外無「人」,中間還有「事」嗎? 這個道理要明白並不容易。   

問: 「功德」可否幫助我們明心見性,如何求功德,可否向身外求?

答: 「功德」是甚麼?不過是個抽象名詞而已,如果你能起觀照,人生是空的:未生之前沒有我,生我之後我不可得,我的整個人身,由頭至足,那有一處是真正的我?我身上的皮肉筋骨不能說是我,我身上的溫暖燥熱不是我,涕唾膿血不是我,呼吸運轉不是我。身體上既無我,宇宙萬有更無我,能聽話講話的是我,我到底是甚麼?甚麼都不是,若能明白這個無我的道理,便是真功德。

真功德就是智慧,智慧就是對萬法不起分別,不生執著。善既不可得,惡也不可得,無善不生三善道,無惡不生三惡道,無生那有死?若能明白真功德,就會明心見性了。

問: 芝麻油是否「齋」?

答: 《素食與營養》一書內提及芝麻油不能吃。因為佛陀時代,印度製芝麻油時都會殺掉一些微小的昆蟲,為避免殺生,佛說芝麻油不可以吃。但現在中國沒有這情形發生,一般的寺院,打禪七時還用芝麻油炒飯吃,故芝麻油可以吃,並沒有問題。   

問: 眾生有盡嗎?

答: 這問題在佛陀時代,曾有人問佛陀,佛陀沒有答覆,研究也沒有用處,最重要的是趕快修行,離開痛苦,達到明心見性和成佛作祖,屆時便知道有盡無盡皆是戲論。

問: 舍利弗、須菩提已經證到阿羅漢的果位,法華會上並由佛陀授記,我們可否稱二人為菩薩或佛?

答: 菩薩、羅漢、佛都是有本、有跡的。本者,是多生多世的。跡者,即是現世的。

經說:「一佛出世,千佛護持。」有些人是菩薩、古佛再來。舍利弗就是金龍陀佛再來,所謂「內秘菩薩行,外現聲聞身」。若你真的有神通,知道有些高僧大德是菩薩、古佛再來,那你知道就是了,不用到處招搖。因為他既是古佛再來,而又現這個身體,他必是要以這個身體去度化眾生,就是你知道了,也不能說出來,所謂「天機不可洩漏」。

舍利弗和須菩提示現阿羅漢身,不可以稱他們為菩薩或佛陀,只能稱他們是阿羅漢。

問: 出家人可以吸煙嗎?

答: 佛在世時沒有香煙類,所以沒有制定此戒。在小乘佛教的地方,不但吃肉,抽煙也是公開的。在中國的大乘佛教,吸煙是不可以的,出家人要有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,吸煙實在有損威儀形象,故此雖無明文戒律,亦屬制止之事,而吸煙也是浪費和不良習氣,對修行人的健康亦有很壞的影響。

問: 「功德」與「福德」有何分別?

答: 一般來說,功德是出世間、無漏的;而福德則是一般的修福培德,屬於有漏的果報。例如「功德法身」,如來以萬行功德為因,即成法身之果。《涅槃經.師子吼菩薩品》有載弟子以偈讚佛:「如來無量功德聚,我今不能廣宣說。」是名功德法身。福德為眾生修習六度萬行,調伏諸根無所放逸,則得人天果報,是為福德。

其實,功德可以變為福德,福德亦可以變成功德。分別就在:你行好事時,若有執著,內有我相,外有人相,中間亦有事件本身,不能做到一切皆空,那便不屬於無漏的功德,而是有漏的福德果報;如果修六度的前五度: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,是屬於有漏的福德,但若能以第六度的般若智去觀察前五度,無能、無所、中間也無這樣的事,那就變為無漏功德。

若認為我是能施,對方是所施,認為自己有很大的功德,有此心態、造作,一切好事亦只會變成福德。就算你難行能行,難忍能忍,但心裡仍掛礙此事,那也是人天有漏福德,非是功德。功德與福德可以分,也可以不分,做一切善事有執著就是福德,無執著就是功德。

問: 「福德」對開發我們的「自性本源」是否會有幫助?

答: 應該會有幫助。多修福多培德,對開發自性智慧是有幫助的,此所謂之福至心靈。但應該先從「有」上入手修行,因為研究佛法要講求次第,若一入手就研究「空」,沒「有」作為基礎,那是很危險的,猶如我們未讀小學,就讀大學,自然很多問題不能解決。又如香港的佛教徒,因為六祖出於廣東,一看佛經就從「六祖壇經」入手,鑽研空理,那是不對的。我們應該從「有」上開始,一步一步的才能到達「空」的境界。

問: 佛教徒應否飼養寵物?

答: 佛教徒最好不要飼養寵物,學佛要有智慧去辨別是非與善惡。

因為: 一、 要殺生 : 你要買肉給牠們吃,如此不單你自己造業,且教牠們造業,何必呢?

二、 學佛要割愛辭親 : 你要養牠便要愛牠,既有感情,當牠死後你會不傷心嗎?傷心時不會帶來煩惱和痛苦嗎?世人非常顛倒,沒有痛苦卻自找之,如蠶作繭,自纏自縛。

問: 佛教接受西方的「安樂死」嗎?

答: 「安樂死」有其好處亦有壞處。佛教徒慈悲為懷,見到身在痛苦瀕臨垂死邊緣者,也會向其念「阿彌陀佛」,希望他能早日擺脫枷鎖,故「安樂死」這個主張也是慈悲的,因為當病人已被診斷再無好轉的機會時,卻依然靠著機器去維持生命而受苦,實在很冤枉。可是亦有病人因念佛得到好轉的個案,所以當面對這種情況時,誰敢代病人去決定他的生與死?

佛教亦認為這與個人業力有關,有些人死得自然,沒有痛苦,可能惡業很輕。所以我們只能順其自然,在生時多行善事,積陰德,必會安樂地死。

問: 動物之間互吃是在建立罪業還是消業?

答: 若無神通,便不能肯定此情況,就如高等動物的人類亦如此。此生吃牠的肉,下世便被人吃回, 你說你是無意識的吃了肉,別人亦可以說是無意識的吃回你。所以一句「無意識」是否就能把一切罪都抵銷?

眾生還債是不同的,債有物債、命債。物債是以財物償還,命債則被殺戮。酬償先債既畢,即兩不相干。若彼酬者,超越所應酬報,仍索前生多餘之債,如彼債主有福德,則於人中還債;若無福德,便失人身轉牲畜還,這是因果的定律。

問: 何謂「非理瞋」、「順理瞋」及「爭論瞋」?

答: 「非理瞋」是指人在不合情理和無緣故的情況下發脾氣,只證明這些人不識時務,我們不必與他們一般見識,此態度自有人去對付他們。佛教修行人面對這些人便能令自己行忍辱道,是一種增上因緣。

「順理瞋」是指當別人合情理的指出你的錯誤時,你要坦然的接受,因為別人並沒有歪曲事實。

「爭論瞋」是指我們一起爭論一件事時,要視乎這件事是否合情理。爭論中總會認為我對你錯,引起感情的損傷。其實事情無分對與錯,因為一件事會因時間的流逝而有所轉變,本來最初是對的,後來卻可以變成錯的。既無真正的對或錯,又何必爭論我長你短呢?

所以佛教以「不辯為解脫」,「禪宗」明心見性的人是不會爭辯的。宋代黃庭堅〈贈送張叔和〉詩說:「百戰百勝,不如一忍。萬言萬當,不如一默。」《莊子.齊物論》說:「彼亦一是非,此亦一是非。」

問: 大學裡的佛學講師上課時算不算「法布施」和「建功德」?

答: 能夠通過講經令人明白佛法,自己雖不能行持卻令人行持,也算功德無量。不管講者在家出家,講得好便可;不管講者是否佛教徒,講得對便行。佛教講究依法不依人,我們是學習佛法,不是學人。就如佛經裡打的譬喻一樣,我們不會因為一棵樹的樹枝歪曲,不吃其美味的果子!

不過,若非佛教徒講學,不論他多有學問與講得多有層次,佛理上也會有毛病,因他乃非佛教信徒。佛教徒因相信佛法,所以不會有毛病。有修持的佛教徒與一般沒有修持的佛教徒在講學上,層次也有深淺不同。更何況非佛教徒講佛法呢。

問: 佛教是否接受同性戀?避孕算不算殺生?

答: 佛教徒是修行者,應該修梵行,何況是同性戀。避孕是應該的,不算殺生。

問: 中國有些和尚是否可以吃肉飲酒?

答: 全中國的和尚都不可以吃肉飲酒,唯有少林寺和尚可以吃肉而不能飲酒。事緣唐太宗有一次在少林寺西面受到軍隊圍困,少林寺和尚護駕有功,唐太宗非常感激,說他們武功好,認為練功要氣力,故特准他們可以吃肉,但仍然不能飲酒。元朝時少林寺常住僧三千人,後來在明末,少林寺和尚協助打倭寇,其中一些和尚在福建建立南少林寺,戰後留在該地發展,之後一代一代不斷四散,仍然依從吃肉而不能飲酒的規條。不過在中國少林寺和尚不算多,比例上約為千個和尚中難有一個。

問: 佛陀涅槃後經過五十六億七千萬年,彌勒菩薩才降生人間成佛。佛陀在這空隙時間裡安排了誰,在這娑婆世界度化眾生?

答: 釋迦佛滅度後,正法一千年,像法一千年,末法一萬年,跟著沒有佛法,但是否就等於沒有修道的人呢?其實菩薩有很多因緣來度眾生,以不同面貌和形象出現去度很多弟子。《法華經.囑累品》有說:釋迦佛囑咐無量菩薩於未來世廣宣此法度化眾生。

當印度佛法發揚光大之時,佛教就傳到斯里蘭卡和緬甸;五百年後再傳到中國、日本、韓國,之後再傳到越南等地;一萬年後,菩薩再非靠某一種相來人間度眾生,而是以一種信念,沒有佛法也可修練,或是用其他種種方法度眾生,只要善巧方便,亦可為之。

問: 我怕與人接觸,怕人罵我,又有暴力傾向想打人,我如何才能消業障?焚燒金銀衣紙有用嗎?

答: 你是否有自卑感呢?是否自小就被欺負、養成脾氣暴戾的壞習慣?環境對人的性格影響很大。養成壞脾氣惡習的話,別人見到你便覺討厭,你亦因此不喜歡與人交往。

你應該學習佛法的慈悲為懷,愛護眾生,視別人的快樂為自己的快樂,把別人的痛苦,當作自己的痛苦。用慈悲心對待別人,常常幫忙別人,學菩薩的精神,「不為自己求安樂,但願眾生得離苦」。以後不再以暴力對人,嘗試改變一下自己的思想,從多聽經聞法開始改變壞習慣。你敬愛別人,別人也會敬愛你,業障自然會消除,毋須焚燒金銀衣紙。

問: 古云:「前人作福後人享,前人作業後人受。」為甚麼好與不好都留給後人?

答: 《易經》有云:「積善之家必有餘慶,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。」這是儒家的看法,認為父母所作所為會影響到後代。譬如明初方孝孺不從皇命,被滅十族,因犯法而影響子孫。但時代不同,這種觀念現今亦改變,如今站在法律的觀點上說,父親所欠的債,子女未必要還。

而且,佛家的理論是:「個人作業個人受。」若父母在子女未出生前已作壞事,他必定不會生好的子女;若父母在子女出生之後才做壞事,所作惡業是不會影響已出生的子女的。

問: 「自作業」是否應自作自受?

答: 佛教說因果報應,當然就是自作自受了。有些人相信命運決定一切,但佛教的理論卻認為,命運是由人自己造業而來的。《尚書.太甲》謂:「天作孽,猶可違;自作孽,不可活。」人一生所作的事形成業力,業力有善有惡,業力不可思議,心力同樣不可思議,不少例子亦可做證明。

有人臨終前想見親人最後一面,最後一口氣等上三五天才會死;有些人死時思量著報仇,中陰身幾十年也不肯投生。心力可以大至包太虛,問題是你如何把握、運用。緊記命運是控制在自己手上的,只要從今天起,存好心、行好事、說好話,就可以得到善報,三五年便可以見到命運好轉。

問: 我已持齋半年,有一天,父親用熱水煮了一條魚,半夜時冷氣突然自動開了,跟著無人的鄰房又現敲牆聲音。是否那條魚入了鬼道,是否牠因熱死而把冷氣開了,立即給我示現的「因果報應」?

答: 這些事很奇怪,每個人善根不同,果報來得快慢都不一樣。

有一位做老闆的佛教徒,在一次宴客時,見檯上無魚,高興地說:「好,無魚無肉。」誰知道旁人聽到後,即叫人烹魚來吃,那位老闆之後很懊悔,他覺得就是因為自己幾句話引起別人吃魚的興趣,而令一條魚被殺。翌日他即嘔吐大作,往看醫生卻說無事,這果報來得很快。

曾有兩位非佛教徒在往九華山的飛機上,往窗外看時,見到天空上出現三個形象,後來他們到了九華山,才知道那是地藏菩薩與左右侍者;又如孫中山先生,生前在普陀山上曾見到很多菩薩來迎接他,很多已皈依多年的佛教徒也未有過如此的感應,這都說明每個人的宿根深淺程度均不一樣。

問: 女人是否可以「成佛」?

答: 《法華經.提婆達多品》說,女性有「五種障」:不得作梵天王、帝釋天王、魔王、轉輪聖王、不得成佛。但該品也載,龍女「忽然之間變成男子,具菩薩行,即往南方無垢世界,坐寶蓮花,成等正覺。」觀音菩薩左邊是善財童子,右邊是龍女,一般世人稱為金童玉女即是這兩位。其實成佛不分男女,男女只在身體上有區別,而在思想上並無分別。

問: 請問「灑淨」儀式是甚麼意思呢?

答: 佛經裡有講:一些新蓋好的房舍或曠野地方,都可能會有一些妖魔鬼怪,若進行了灑淨儀式,能把這些地方清淨,將妖魔鬼怪請離,然後才正式入伙或開始法會,這種做法是高僧大德從古傳來的。

佛教在中國已有二千多年,所以亦有很多傳統儀規,例如在蓋好新房舍後,很多人都喜歡先請一些出家人來念經,這就是佛教的灑淨,好使新入伙的人大吉大利,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侵擾。然而,除了上述所說外,亦需要考慮其他問題。若然一個人,他自己福德好、功德大,就算房舍有鬼神寄住,他亦不會有甚麼問題;反之,若然一個人,他自己福德不好, 或是有欠孽債, 就是房舍已經灑淨,也不一定能擔保沒有問題發生。完全視乎當事人自己的因果福德。

問: 請問佛教的密教或其他宗派是否可以為人治病呢?

答: 在「密宗」裡的確是有用密咒來為人治病,但有效與否,始終視乎患者的病是定業還是不定業。不定業的病,其痊癒機會高;定業的病,則痊癒機會低。年前青山寺住持患了癌症,曾經有「密宗」的人為他盡力,在初期似乎有點轉機,病情好轉了一些,可是三個月後住持就往生了。所以,個人的福德與因果業力有著重要關係,若然任何病都可以用佛法治好,那麼世界就沒有人死了。這是不可能的事,亦與佛理相違背。

問: 若念經和念佛號時用錄音帶伴著,會否令環境太複雜呢?唱戲形式會否不夠恭敬?自己念經與隨錄音帶念經有否分別?

答: 眾生的根器各有不同,初學者可加音樂伴奏,使之更容易且提高興趣去唱念;久學佛法者則可不用音樂。其實應看自己當時的情況,自己可以念得好,就不用隨錄音帶邊唱邊念,若念得昏沉便唱,唱得疲倦便心念。

問: 家裡有人好賭,屢勸不聽,應如何減低心中的傷痛?

答: 香港賭風太盛,很多人沉淪下去,不能翻身。世上有三種人沒法拯救:

一、有婚外情的人;

二、賭博的人;

三、吸毒的人。

他們大部分都不願聽親屬甚至出家人勸告,那怎麼辦呢? 我們只能盡力勸導他們,如果他們不聽,我不要煩惱,不要難受。其實這些人自己不能打救自己,是很痛苦、很可憐的,他們若繼續沉淪下去,是其個人業力的問題,旁人再沒辦法幫助他。至於我們,亦要學習「看破放下」,屢勸他們不聽,便只能放棄,讓他們自作自受算了。做人要千萬小心,如入深淵,如履薄冰,慎防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
問: 怎樣學佛才是「正信」,何種學佛謂之「迷信」?

答: 所作的事與行為是依佛教的標準,合乎佛經記載的叫「正信」,否則稱之為「迷信」。

有很多佛教徒是迷信,不但自己是如此,且倡導別人去拜土地、山神、石頭和樹神等,此是鬼魂精靈的附體,佛教徒是不會拜牛鬼蛇神的。而在清明與鬼節燒金銀衣紙,在佛教典籍裡更未有記載,可是卻有居士勸人燒多些金銀衣紙,甚至在佛前燒說是燒給佛用的,這些都是迷信。

中國早期,用真人和真的金銀珠寶陪葬,孔夫子後改用陶俑代真人,現在則使用紙紮人和冥錢。冥錢可追溯至南齊時代,據唐代的《文宗備要》記載:「南齊廢帝東昏侯好鬼神之術,剪紙為錢以代東帛。至唐盛行其事,云有益幽冥。」另明代吳承恩的《西遊記》亦有記載唐太宗遊地府,出來時受到一大群小鬼圍著討錢,可是身無分文,便向開封府一位生前燒了很多往生錢作儲備的老太太,借這些地府「冥錢」交付小鬼,才能出來。這是天方夜譚,並非真有其事。

問: 佛教是否准許人們問卜算命?這又是否「正命」?

答: 對於問卜算命占卦,我持不反對也不贊成的意見。占卦扶乩雖有靈驗的例子,但非完全準確,人多行善、積陰德,自可改變命運。

我有一個皈依徒弟從事算命看風水的工作已超過二十年,曾有其他法師說是邪命,佛教徒不應去做。我卻覺得這個徒弟不但可以藉此維生,也可以從中引用佛理,勸人放生、行好事,皈依三寶,廣度眾生。因為很多非佛教信徒不喜歡聽法師講經,卻反而樂於看風水、聽算命的人說話。菩薩為度眾生,甚麼方法都可以用,善巧方便度眾生,這是大乘佛法。

問: 有很多人拜「梁皇懺」拜得如火如荼,佛經有否論及此事?梁武帝蕭衍憑仗皇帝權勢,命人編《梁皇寶懺》,就有人拜個不亦樂乎,這是否對?

答: 佛教講信、解、行、證,要看面對甚麼人說甚麼話。對已信佛和未信佛的人,說的話要有層次。若對未信佛的人,應該說些哲學道理,只跟他說拜懺誦經是不可能的。大乘佛教發揚光大,對拜懺誦經亦有高深學問。大乘佛教提倡念佛,所謂「念佛一聲,福增無量。禮佛一拜,罪滅河沙」,念佛和拜佛都是佛經上記載的。

《華嚴經‧須彌頂上偈讚品》說:「寧受地獄苦,得聞諸佛名;不受無量樂,而不聞佛名。」意思是說,若能聞佛名,就算受地獄苦也不怕;若不聞佛名,就算有諸般快樂也不願為。

《地藏經‧稱佛名號品》也讚歎得聞某尊佛的名號可滅無量罪,聞某尊佛可了卻無量生死重罪。所以大乘佛教主張拜佛、念佛,功德無量。經上也有記載:供養天下諸佛菩薩的功德,不如念一句阿彌陀佛。

至於梁皇懺,是誌公和尚與梁武帝共同編制的。誌公和尚有神通,他假扮瘋瘋癲癲,於齊朝被捕,後被梁武帝釋放,繼而拜誌公和尚為師父,之後他就與誌公和尚編制了《梁皇寶懺》,為梁武帝皇后懺悔。書上說拜梁皇懺能消業障,一般人或許不得而知,但信心充足的人拜懺就能消災免難,增福延壽。

問: 學佛是否一定要學「靜坐」?

答: 行、住、坐、臥統統都能修道,而以打坐最為殊勝。無論印度婆羅門教或是釋迦牟尼佛在世時,所有弟子都打坐,韓國、日本等地亦提倡靜坐。而中國佛教則認為修道要修戒定慧,由戒生定,由定發慧。戒是身不胡作非為,心不胡思亂想,這樣才容易入定。靜坐是真正能修到定的功夫,靜坐時間長,思想便會定下來,能定下來才容易產生智慧,所以靜坐便能得定,而且還可對治身體各種毛病。

有些人喜歡四處走動,到處旅遊。妄念紛紜,血壓便會高,肝火上升,身體容易出現毛病。經常靜坐,意守丹田,將思想往下沉,這樣血壓便會下降,身體便得健康,所以靜坐是非常重要,對身心的效益很大。

問: 聽經的時候對經文很了解,但一離開便很容易忘掉,應該怎樣去改善呢?

答: 都市人公事忙且急,心裡經常充塞著憂慮,思想又複雜,就算坐下來也容易心猿意馬,不能安靜,所以精神未能集中。如要解決這個問題,最好是學習靜坐,靜坐可以澄清思慮,使散亂的心念,逐步歸於寧靜。靜而生定,定而發慧,若每天能靜坐最少三十分鐘,令自己平靜下來,福至心靈,便能解決這個問題。

問: 念經時是否一定要面向菩薩?家中是否一定要供奉佛像?

答: 有人說經是念給佛聽的,所以念經時要面向佛像。其實心中有佛,只要心誠,甚麼時候和任何地方都可以念佛和誦經的。若家庭環境不許可,不供奉佛像也可以。

問: 寺門供奉的「四大天王」是甚麼意思?

答: 所有大的寺院,一進山門就會見到四大天王,魁梧雄壯。

佛經說,六欲天的第一層天名四天王天:

東方持國天王能護持國土。

南方增長天王能令善根增長。

西方廣目天王常以淨眼擁護此土。

北方多聞天王恆讚如來道場而聞法。

由於前生多修布施、持戒二種福德,故生其中。

問: 何謂「妄語」?

答: 一般佛教徒說:五戒中最不容易持的就是「妄語」。是的,世人說:「禍從口出。」就是這道理,不知不覺妄語就說了出來,守妄語戒是很困難的。妄語分大妄語、小妄語。沒有證得聖果就說證得,未得神通就說自己有神通,是大妄語;見到說沒見到,聽到說沒聽到,是小妄語;還有方便妄語,明知不對,但求方便,隨便點頭、哼一聲。又或別人問他應不應做,他只點頭或哼一聲,這是方便妄語。

但有些妄語說了對別人有利、有好處的,則另當別論。明代寂光法師的《梵網經直解》卷2說:「救人急難、方便權巧,凡有益者,不但無過,更有功德。」舉例:若知某人想殺人,你說謊謂自己有神通,知道他殺人後會落地獄,叫他不要殺人,如此妄語便沒有罪,還是好事。又或看見獵人追獵物,明明看見獵物向東走,你卻說牠向西走。為了救命而說的妄語不為過,要看時作事,說得有技巧。佛教徒既受了五戒,應該不會存心害人,只有慈悲。但對一些事情,若不婉轉地說,就不能拯救該事,則可能要打妄語。

問: 何謂「善知識」,以甚麼做標準?

答: 佛教是依法不依人,無論在家人或出家人,都要明白佛法道理。其人所作所為,所說的話若不符合佛法,便非善知識;觀察其所作所為和修持都依佛法,便是善知識。明白佛法的人才可以作比較,所以要多聽、多研究佛法,看經多了,就知道別人所說的是否合乎佛法標準。

問: 佛的父親淨飯王去世時,佛陀兩位兄弟與難陀、羅睺羅等四人在棺木四方守孝,當年他們為何不念《阿彌陀經》、《往生咒》、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幫助淨飯王往生西方極樂世界?

答: 佛陀時代修的是小乘佛法,修小乘佛法有兩種甘露:

一、 是修「不淨觀」,人的煩惱痛苦皆由我見而來,因為覺得自己的身體好,從而我執重。別人對我們不好,我們便不高興。貪、瞋、癡三毒皆來自我見,佛陀時代修不淨觀,知道自己身體不淨,亦知別人身體不淨,便會看破放下,自然少煩惱痛苦。

二、 是修「數息觀」,數呼吸一出一入,思想就會靜下來,時間長便能入定開智慧,有定才能對治煩惱,有人批評我,謾罵我,我都能忍受。若沒有定,信佛多年,煩惱痛苦不易減少。

小乘重視「四念住」,即「觀身不淨、觀受是苦、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」。那時沒有念阿彌陀佛,亦無求生西方淨土。佛陀入滅四百年後,大乘佛教才發揚光大,才有其他宗派出現。當時印度只有「有宗」和「空宗」二種,佛教傳入中國後逐漸發展成八大宗,才有念阿彌陀佛的「淨土宗」。

問: 世間第一個人從何而來,既然輪迴不斷發生,有人死後投胎做人,有人投胎做牲畜,為何世上人口不斷增加?

答: 早在二千五百年前,佛教已說地球、宇宙無量無邊,人的世界無量無邊,動物的世界也無量無邊。有福德的就到有福德的世界,沒有福德的就到沒有福德的世界。人口的多寡只是暫時性現象,地球已存在了幾十億年,人生非常渺小,世界非常短暫,我們如何能測量幾十億年前和幾十億年後的事。

以佛教的觀點看,人生是思想創造的,若思想停止,人生便不復存在,何有第一個人?此話說來容易,但宇宙人生的問題當然並非如此簡單的。

問: 作為一個佛教徒,可不可以參加最近的保釣運動?可否促請中台軍艦和日本軍艦對抗?

答: 首先,我們應該看時作事,看事情對國家、社會有沒有利益,是否投機取巧。對國家社會利益大的事,我們便應該做,若對國家社會傷害大,便不應做。當然,示威一下是沒有問題的,佛教徒也要保護國家。但你這樣去運動,是否能因你的力量而把事情推動起來呢?當事情惡化,會導致兩國交鋒,生靈塗炭,那就不要點火。作為佛教徒,以慈悲為懷,不應火上加油。事情不一定這樣做就對或不對,要看時作事,看利害衝突,自己才加判斷。

問: 請問師父如何「發心」?

答: 發心就是發菩提心,上求佛道,下化眾生。要發一個廣大的心,希望自己了生脫死,離苦得樂,亦希望一切眾生能同樣了生脫死,離苦得樂。看見別人痛苦,就像是自己痛苦;看見別人快樂,自己亦快樂,如果別人難過,自己又如何能快樂呢!

因此我們要發慈悲心,救苦救難。有些人可能前生已有慈悲心,所以今生見人受苦,自然生起慈悲;亦有人看佛經多了,慈悲心油然而生。所謂量大福大,心量無所不包,任何人批評我亦不會苦惱,別人讚歎我也不會興奮,無論遭遇順境或逆境,都能從容度過,這就是心量大。

佛教說發心的功德比虛空更大,所以要修大善,不如發菩提心,一發大心,超過自己修幾百萬年的功德,因為發心能使千千萬萬人得益,能使千千萬萬人獲救。

問: 人死之後是否會「投胎」?

答: 《地藏經》說,人死後,不超過四十九天便會再投生。在國內很多地方,無論佛教徒或非佛教徒,盛行逢七做法事,或是三七、五七、七七,甚至有在人死後四十九天內,每天都做法事、做功德,希望亡者能投生到較好的地方。如果法事在四十九天後才做,功德效果就小了,因為投生大局已定,很難再改變。佛經也有說,做大惡大善的人,投生會較快,亦有少部分人要經過較長的時間,幾年、幾十年,甚至幾百年才投生的。

問: 世間上所有的宗教都有一個大神,但佛教的菩薩卻全都是人,請問佛教究竟屬於宗教抑或哲學,或其他?

答: 其他宗教都有至高無上的神,一切都由神來主宰,但佛教卻只有人,沒有神。釋迦牟尼佛是由人修成的,佛陀是我們的老師,我們向佛陀學習。至於佛教是否宗教我以前亦曾說過。

有人說宗教是講感情的,佛教道理不會順諸人的感情,所以佛教不是宗教;佛教也不是哲學,因為哲學講宇宙萬有的一切俗諦理,而佛教是講空的道理。雖然如此,但佛教又主張慈悲為懷,度化眾生,怎能說佛教不重感情呢?所以佛教既是宗教,同時亦是哲學,因為在講空的道理時,亦說及宇宙萬有種種俗諦理。但無論宗教也好、哲學也好,都不過是一個抽象名詞。

宗教的目的、哲學的目的究竟是甚麼?佛教說的是宇宙萬有的變化相。宇宙不是佛陀發明的,亦不是佛陀創造的,在佛陀出現之前這世界已存在,佛教只不過是佛陀覺悟出來的宇宙真理。眾生不明白為何有生有死,又有煩惱痛苦,這些究竟從何而來?佛陀經過修行,明白宇宙萬有根本是空的,我們不過是冤枉造業,冤枉受苦。佛陀明白這一切:我們不過是在做夢,在夢中我們或者會見到豺狼虎豹便驚慌,若一覺醒來,便知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吧了,但我們卻在受罪受苦,你說是否冤枉?其實有關這方面的道理有很多很多,這裡不過略談一點點而已。

問: 在家人如何修持,是否一定要師父指點?

答: 佛教徒不論是在家人或出家人,皆要學習佛法,不學佛法便不明白佛教的道理,那又如何修持呢?

有些人修「淨土宗」,只念一句「阿彌陀佛」就可以了;有些人修「禪宗」,只參「念佛是誰」就可以了,但若對佛教道理一概不了解,不明白世間一切皆空的道理,縱然信佛多年,不易脫離煩惱痛苦。

從前中國人很少有機會讀書識字,不易理解佛經中的道理,除非在寺院中聽到法師開示,所以大部分信徒都不理解佛法,流於迷信。就算識字,多數只了解一些較淺顯的經文,如《觀音經》、《金剛經》等,至於較深的經文,如《法華經》、《楞嚴經》等,就很少人會明白。

如果不理解佛法,只念一句佛號,就如讀書人,死讀書不求甚解,得不到究竟受用。不明白佛法中的空性,不懂得把痛苦煩惱化為烏有;如果懂佛法,明白道理,就不會有痛苦煩惱,那才是真正修道。若能明白佛法,於四種念佛中,我們能修到實相念佛,於修禪中能修到無上聖妙禪。

無論做人或做事均要明白道理,若能明白佛法,就是從事士農工商也可修道,一邊工作一邊觀空。明白誰在做事,能做事的我是空的,所做的事也是空。明白未出生前那有我,宇宙無有,一切皆空,內無我相,外無人相,那就是修道,所以學佛一定要多看經文。

問: 每次拜「大悲懺」,念到最後一頁,三稱南無觀世音菩薩時,就會落淚,何解?

答: 這種情況也很多,佛教一些讚頌,如果唱得如法,使人非常感動。譬如唱「爐香讚」、「戒定真香」或其他讚頌,幾百人、幾千人如法的唱出,使人感動得不知不覺就會流淚。

有一次我們在深圳的弘法寺唱頌,因為如法,該寺有位老和尚聽後也哭起來;另外有一次,我們和八十位居士在廣州無著庵唱頌,其中有位居士聽後亦哭起來,事後她問我這是否菩薩責備她,所以她會哭呢?事實是他們的心裡柔軟,所以容易受感動,是慈悲心的表現,就像很久沒有和子女見面的父母,一家團聚總是叫人感動,忽然會流眼淚,有人開心也會流眼淚。

問: 佛教「五戒」中,有一條說「不殺生」,我生了兩個水疱,愈長愈大,醫生說要在卵巢開刀,不開刀便有危險,請問如何是好?

答: 近來科學發達,開刀是不用驚怕的,不少人也曾動過三次五次手術,這樣做不存在殺生問題,不但不是殺生,而且還是救命呀。開刀動手術之後,疾病根除,身體自然會強壯起來,所以開刀是件好事,與殺生沒有關連。

問: 「佛教的盂蘭盆」與「世間的盂蘭節」有甚麼不同?

答: 佛教的盂蘭盆起源於目犍連尊者救母親的故事,世間的盂蘭節則被認為是鬼節,並做戲給鬼看。

中國人以正月十五為上元節、七月十五是中元節、十月十五是下元節,這是術數家以六十甲子配九宮的事,與佛教度鬼無關。一般人以為七月十五是鬼節,可能與佛教有關,因為佛教有位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,是在這日超度母親升天的。

故事的起源是他母親在世時多做惡業,慳貪不捨,墮落餓鬼道中。據《佛說盂蘭盆經》所載,目犍連尊者出家修道,證阿羅漢得六神通,欲度父母,報乳哺之恩。即以道眼觀視,見其亡母生餓鬼道中,不能飲食,形銷骨立,目犍連悲痛萬分,即以缽盛飯,持餉於母。誰料其母得飯,還未入口,化成火炭,目犍連悲哀號叫,向佛陳述上事。佛說:「汝母罪根深結,非汝一人力所奈何。汝雖孝順,聲動天地,天神、地神、邪魔、外道、道士、四天王神亦不能奈何!當須十方眾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脫。……十方眾僧於七月十五日僧自恣時,當為七世父母及現在父母厄難中者,具飯、百味五果、汲灌盆器、香油錠燭、床敷臥具,盡世甘美以著盆中,供養十方大德眾僧。……供養此等自恣僧者,現在父母、七世父母、六種親屬得出三途之苦,應時解脫,衣食自然。」目犍連奉命如此供養,其母果然得脫餓鬼之苦。故七月十五日佛教舉辦盂蘭盆,已有二千餘年的歷史了。

七月十五日又名「佛歡喜日」。 因為在此日前三個月內,佛陀弟子修行,三個月後,各弟子向佛陀報告修行成績。七月十五日是結業日子,佛陀聽見弟子的修行證果,就很歡喜。所以在這天向大眾供齋,供養三寶,功德就很大。

潮州人有習慣在盂蘭節搭棚做戲,這並非佛教徒應做的事,佛教徒應該供養三寶。台灣近年流行的做法較正確,是在七月十五日供齋,香港也有人這樣做,但不夠隆重。

問: 何謂「中陰身」?

答: 又名「中有身」。即人死後,尚未投胎之前中間存在之狀態,故名中有身或中陰身。中陰身高矮樣子各有不同,投生一般需經四十九天,除非大善或大惡,不需要四十九天,就能馬上升天堂或下地獄。中陰身每七天一個轉變,七七四十九天,必然投生,因此佛教主張每七天要誦經超度一次,這段期間內所做的法事最為有效。除此之外,例如供僧、放生等,也可以令亡者改惡道生善道。超過四十九天,投生後,功效便沒有這麼大了。

問: 《金剛經》中:「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」此偈應如何解釋?

答: 真如本體,也就是佛性,是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,既沒名字,亦不是概念,一切不可得。如果你偏要用分別心去見、去聽這個佛性,那你就走錯路了。佛性是無法講說形容的,要從自己內心去體證。將妄情之浮雲撥清,真如之慧日自然顯露。即這去妄顯真,還是落在文字思想的桎梏,就算講到天花亂墜,還未到家鄉,吃飯穿衣的你我能認識嗎?

問: 佛教人士對家庭如何看法?

答: 世界上一般人士以為信仰佛教就不需要家親眷屬,這是大錯特錯,因為佛教徒要以慈悲為懷。慈能與樂,悲能拔苦,非但發願拔除世界人類的痛苦,就是空中的飛禽,地下的走獸,海裡的水族,莫不用盡種種辦法,令牠們脫離痛苦得到快樂,何況家親眷屬?我們更要加倍的愛護他們,否則不是佛教徒。作為佛教徒的基本條件,需要「存好心」即是意業清淨,「說好話」即是口業清淨,「行好事」即是身業清淨,身口意三業清淨方能作為一個標準佛教徒。

問: 受過五戒和菩薩戒的人可以切肉和煮肉嗎?

答: 如果丈夫和子女皆非佛教徒,而妳又是家庭主婦,一定要為他們煮飯菜,如果不切肉和煮肉,家庭就會發生很大問題。縱然妳吃長素,但為他們切肉和煮肉是沒有問題的。如果有其他辦法,最好不要切煮為佳,以免傷害慈悲心。

問: 「天台宗」二十五方便中有「息諸緣務」之說。我是政府公務人員,可否辭職出家專心學佛?

答: 學佛不一定要出家,佛教有四眾弟子,在家二眾弟子,可以男婚女嫁。在家也可以學佛,尤其是你上有父母,下有子女,中有妻子,你的責任仍舊未了。其實在家學佛更加容易行菩薩道,因為菩薩要行布施、愛語、利行、同事的四攝法。在家工作有財易行布施,在家待人接物易行愛語,在家起身口意易作利行,在家工作易行同事。學佛首先要孝養父母,尊重師長,教導子女,愛護妻子,假使這些都能做到就是學佛,不必出家。

問: 別人毀辱我和批評我,我雖然表面上勉強能忍受,但是內心非常難受,有甚麼辦法令心放下?

答: 世人不能忍受,皆因不明道理。他人毀辱和批評我,假使是我做錯了事,我應該心甘情願的領受;如果是對方無理取鬧,我應該可憐他無知,若和他對罵,我也變成無知,所謂:「寧與智者對罵,不與癡人對話。」再說他不罵別人,專來罵我,我一定前世欠了他的債,現在是還他的債,債還清了,就輕鬆自在,有甚麼放不下呢? 又或者因我沒有福報所致。假使我有名望和地位,他會用種種方法來奉承我,那敢毀辱和批評我,只怪自己不怪他人,自然能忍。

問: 佛教徒是否一定要吃素?

答: 佛教徒未必一定要吃素,因為信仰佛教是有層次的。

第一個層次首先要皈依三寶,只要有一位出家人為作皈依儀式,證明你皈依十方三世一切諸佛,皈依十方三世一切尊法,皈法十方三世一切眾僧,便可稱為一個佛教徒,並沒有甚麼戒條約束,只要存好心、說好話、行好事就可以了,並沒有規定要你吃素。

第二個層次是受五戒,即 一、 不殺生。 二、 不偷盜。 三、 不邪淫。四、 不妄語。五、 不飲酒。五戒中雖有不殺生,但未禁止吃葷。

第三個層次是受過菩薩戒後,方禁止吃肉,因為菩薩要行慈悲喜捨四無量心,度眾生離苦得樂尚來不及,怎能吃眾生肉?因此受過菩薩戒的人,規定不能吃眾生肉,這是以小乘佛教戒律來說。若是以大乘佛教而言,凡是佛教徒都應該吃素,因為大乘佛教主張以慈悲為懷,如果吃眾生肉就失去慈悲心。所以奉勸大家,如果已皈依三寶和受過五戒,最好能吃素才是一個身體力行的佛教徒。

問: 《金剛經》偈云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是甚麼意思?

答: 世上一切事物均是無常變化,猶如夢中的悲歡離合,好像戲法、影子和水泡一樣,是假有的;又如閃電,一出現便滅;亦像早上露水,太陽一出來便消失,應該作這樣的觀想,否則把幻當真,便煩惱痛苦,不堪設想了。

問: 怎樣辨認「正式」的佛教?

答: 佛教中有很多附佛法的外道,大家要小心留意,平常必須多看、多聽、多研究佛經和理論,假以時日定能辨別正式的佛教。

外道有三種:

一、 佛法外之外道,乃非因計因,非果計果。

二、 附佛法之外道,乃計有、無、亦有亦無、非有非無,四句外有真我。

三、 學佛法成外道,執宇宙萬有決定是有、無、亦有亦無、非有非無,成為外道。

問: 甚麼是「般若」?

答: 般若乃梵文(prajñā),自唐玄奘法師取經回來,便有五種不翻:

一、 秘密不翻 : 如陀羅尼。

二、 多含不翻 : 如比丘。

三、 此方所無不翻 : 如閻浮樹。

四、 順於古例不翻 : 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五、 尊重不翻 : 如佛陀和般若等。

般若此翻妙智慧,乃妙不可思議的意思,並不是普通的智慧。

問: 現今報紙報導的天災人禍甚多,這是眾生果報,抑或是純屬意外?

答: 是眾生「共業」所感,由於凡事因緣而生,因緣而滅。

以佛教來說,分為「別業」和「共業」兩種:

「別業」是個人單獨種的善惡之因,將來個別受報。

「共業」是眾人的善惡果報。例如在民國二十六年(1937年),河南、河北、山東、山西,四省一連下了四十天雨,全部農作物遭殃,這是罕見的現象。豈料過了不久,日本即入侵中國。又像遭蝗蟲的災害,一大群一大群的蝗蟲不知從那裡來,不一會兒便把農產吃得清光,這都是共業所感。

問: 「閱藏」是甚麼意思?

答: 近年來香港和台灣可能很少有人閱藏。閱是閱讀的意思;藏是包括經、律、論三藏的佛書,猶如中國的「四庫全書」。從前中國每座寺院都有藏經樓,專門成就僧人閱藏經。本來出家人早晚要上殿的,如果閱藏經則可以早晚不做功課(上殿),閱藏最少需要三年,才能將全部佛書大致看完。例如印光大師、太虛大師等都有閱過藏經的。

問: 請問法師,念咒時是否需要觀想呢?

答: 「咒」: 梵語漫怛(mantra)或陀羅尼(dhāraṇī),華譯為咒,即佛菩薩從禪定中所出的秘密語,如《大悲咒》、《楞嚴咒》等。咒是西藏「密宗」主要修持法門,顯宗亦有沿用。我認為念咒不必觀想。密是秘密的意思,雖有漢譯解釋,但持咒不必懂其含意,只要誠心的持誦,效果會更好,定能得到很大感應。

元代惟則法師《楞嚴經圓通疏》內有這樣的一個故事:從前有一個大國的窮人來到小國,冒充是大國的太子,得到小國非常殷勤的招待,但他仍常常發脾氣。一天大國又來一人,小國投訴太子生氣的事,大國來的人一看「這位太子」,便知道原來是個乞丐,他並沒有說穿,只說了四句偈語:「無親往他國,欺誑一切人,粗食是常食,何勞復作瞋。」意思是騙人還要常發脾氣,冒充的人每次聽到這偈語,都不敢再發脾氣了。其實咒語亦一樣,咒內有很多鬼王和菩薩的名字,明白了會覺得很平常,不明白會覺得很了不起,只要恭敬誠心地持誦,便可得到意想不到的靈驗。

問: 《金剛經》說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」如何解釋?

答: 人在沒有投生之前,沒有人生和世界,由於卵子受精而成胚胎,然後變成凝滑,漸漸增長而成瘡胞,再成軟肉、硬肉、肢節、六根六分、五臟六腑。十月胎兒出生為人,究竟人生從何而來?當初既無人生,現在人身之相,完全是假,非但人身是假,即使宇宙萬有也是空的,所以說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。」

宇宙萬有皆由思想變現而來,佛教稱思想為妄想,既是妄想,猶如空中浮雲,來無跡去無蹤,全是幻化不實,森羅萬象,亦復如是,而人執為實有,認妄為真,故稱眾生。若人見到諸相非相,即見真理,見真理即是見佛,故此「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。

問: 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,如何修持?

答: 佛教各宗修持不同,但都要修觀。「唯識宗」修習「唯識觀」;「天台宗」修習「三止三觀」;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,是反聞聞自性,不是外觀,乃是內觀;「禪宗」是回光反照,以參念佛是誰為目的。

觀世音菩薩修的是耳根,如現在聽到街外的車聲,車聲的大小,能分別車型的大小,但誰在聽呢?誰在分別呢?能聞的是誰呢?反問自己,若能清楚明白,便能認識自己,開悟成道。聞不但聞動(聲音),亦能聞靜(沒有聲音),能聞與所聞是互相對待而有,乃是假有,無常變化。只有本聞,無論聲音出現與否,均未曾變化,是常住不動。若能認識聞性,便可六根互用,眼能聽,耳能看,觀世音菩薩便是因此修行而成道。

問: 「閱經」是否需要觀想呢?

答: 閱經不觀想等於修福不修慧,若加觀想,修福又修慧,不懂觀想就算一生持誦,功效亦不太大。但在中國古代的社會,女性沒有機會讀書,能認字已是很好了,閱經雖然不懂,也能啟發來生智慧,若能以文入理的觀想,則能得到觀照與實相般若。

問: 「誦經」為甚麼有很大功德?

答: 經是諸佛菩薩的境界,時常誦讀,就能由凡夫思想轉變成聖人思想,便能得到很大的福德智慧,長時間的薰習,能使痛苦煩惱減少。西晉傅玄〈太子少傅箴〉說:「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」看經猶如與善人在一起,時間長了,就能變作好人,誦經久了,便能成為佛菩薩。誦經時,即使不明白義理也無妨。我人平時妄想紛飛,舉心動念,無非是錯。專心誦經,能使妄念止息,漸漸入定,等到功夫純熟,經中許多不明的地方,都會豁然明白,讀經受益非常大。

問: 「念佛」為甚麼有很大功德?

答: 佛教說念佛是有很大功德的。佛在世時,有一老人要出家修道,剛巧佛陀外出,佛的弟子均是大阿羅漢,觀察此人五百大劫都沒有種善根,便叫他走,老人出門後遇見佛陀,哭說人生太苦了,欲出家都因為沒有善根而被拒門外,佛陀說可為他落髮出家。原因在五百劫前,老人是一個樵夫,在山上遇著老虎,迅速爬樹逃生,老虎追趕,搖動樹幹,樵夫非常驚恐,情急之下,順口念:「南無佛呀!」因此善根而能出家,之後終成阿羅漢。

《地藏經.閻羅王眾讚歎品》:「一切眾生臨命終時,若得聞一佛名、一菩薩名,或大乘經典一句一偈,我觀如是輩人,除五無間殺害之罪,小小惡業,合墮惡趣者,尋即解脫。」古德說:「要修大善,莫若發菩提心,一發大心,超過修行歷劫;要修大福,莫若執持名號,暫持聖號,超過布施百年。」家家阿彌陀,戶戶觀世音,念佛菩薩名號在中國已經流傳了千餘年,又說:「念佛一聲,福增無量。」凡夫不易明白,其實念佛能使一心清淨,能領略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」的好處。念佛即時的好處,便是破妄念、除煩惱,不但將來往生西方,現時亦得利益。念佛能得現前的平安和將來的快樂,念佛不但口念,還要心念。淨土法門乃三根普被,上中下根均可接受。《楞嚴經》卷五說:「若眾生心,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,去佛不遠,不假方便,自得心開。」由此可見念佛的功德,不可思議。

問: 聽有些居士講,看經不需求多,一門深入就夠了,我想請問學佛看經應該飽覽群籍,還是一門深入?

答: 單看一本書,並不會知道這本書的內容,因為這本書與其他書本都有關連,此所謂觸類旁通。由於你對整個佛教都不懂,所以甚麼書都應該看。所謂「法門無量誓願學」,「一門深入」是修而不是學。學要廣,修要精,所謂「行起解絕」,意思是說,先學無量法門,修時隨自己根性選擇一門深入。

問: 佛教所說的「無緣大慈」和「同體大悲」有甚麼不同?

答: 這是佛的境界,我們凡人亦應學習:

一、 「生緣慈悲」,心視六道眾生,如父如母,如兄如弟,緣之常思拔其痛苦,予其快樂。

二、 「法緣慈悲」,了達諸法皆空之理,眾生不知,故欲令其知空,一心拔其痛苦,予其快樂。

三、 「無緣慈悲」,此慈悲唯在諸佛,心無所緣,俾使眾生能夠離苦得樂;同體大悲,亦是如此,不分怨親,猶如「千江有水千江月,苦海常作渡人舟」的境界。

問: 如何形成「業」?

答: 「業」分三方面:身、口、意。若為「善」便成「善業」;為「惡」便成「惡業」;「不善不惡」是「無記業」。

「業」分為 「共業」和「別業」。唐代宗密法師《圓覺經略疏鈔》云:「起惑造業,受報無窮。」惑是迷惑的意思,眾生認宇宙為實有,於是起惑造善惡業,大家見有山河大地便是共業所感。別業是個人的善惡行為,感引不同的受報,佛教說:因為三世因果的關係,則有現在之業受現在報,此生之業來生受報,或由造業,多生以後受報。《大藏經》通偈: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欲知來世果,今生作者是。」(宋代宗鏡法師《銷釋金剛經科儀會要注解》)

「業」又可分為「定業」與「不定業」,前者是因善惡的程度較重,所以沒法改變,但不是絕對不能變。經上說:「定業不可轉,三昧加持力。」只要能做大的福德,仍然可以改變過來的。後者由於善惡較輕,所以修福能避免業報。

佛教對於看相、算命,雖然不反對但也不提倡,因有其靈驗的決定性。一般人如果沒有大善大惡,或許不能脫離命數的範疇,必定要受善惡業報。但佛教說,修道人是可以出離算命的範圍。

問: 怎能做到「常隨佛學」和「恆順眾生」?

答: 不論那裡,如有舉行佛教活動或講經說法,於百忙中一定要抽空參加,經常參加就是「常隨佛學」。至於「恆順眾生」,不論對親朋戚友或冤家對頭,一視同仁生大悲心,平等饒益一切眾生,縱遇批評和辱罵也不生瞋恨。《華嚴經.入不思議解脫界普賢行願品》說:「一切眾生,而為樹根;諸佛菩薩,而為華果。……以大悲水饒益眾生,則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要常於眾生,承事供養,如奉師長,如敬父母;凡有病苦,為作良醫;乃至貧窮,令得饒富,如是平等隨順眾生,謂之恆順眾生。

問: 「密宗」為何很重視灌頂?

答: 「密宗」與印度婆羅門教很有關係。在古代,印度王子用四大海水灌頂,作為繼任王位的重要儀式。佛教有很多咒語、儀規來自婆羅門教,開頂門在「密宗」是非常重要的,因為頂門一開,靈魂就會從頂門出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。中國八大宗中,除「密宗」外,沒有此灌頂法門。若要深入了解,應請教「密宗」大德。

問: 「靜坐」是否應先「止」後「觀」,然後再跟著止,接著再觀?

答: 「靜坐」是停止自己的妄想,讓自己的心寧靜下來,連思想也停止下來。本來止中有觀,觀中有止,止觀不二。但初學的人,便需先分清止及觀,應先修止還是先修觀?

首先要知道我人性格,如果是本性沉靜,心如止水,便可以修觀。一般人一坐下來便妄念紛飛,心猿意馬,如何入觀?故應先修止。修止有了相當功夫,便應修觀以生智慧,如僅修止,時久便會昏沉,且無所得。如修觀久了,心或浮動,此時便要修止。待至功夫純熟,便是止觀雙運,止中有觀,觀中有止,福慧齊修,達到止觀不二的境界。

問: 學佛對自己內心體會到的,有甚麼好處?

答: 學佛能使人得到自在,覺得舒服,令負擔變得沒有那麼重,令身心得大自在。

學佛之後得到的快樂及好處有很多,世人以求名求利為快樂,其實並不是真正的快樂,相反得到的是痛苦。古代對追求名利的人,稱為「名韁利鎖」。其實快樂是相對痛苦而言,人生痛苦多,偶爾痛苦少些,即言快樂。學佛法的人,雖然不能得到世間名利之樂,卻能少了很多痛苦,沒有痛苦就是快樂。

問: 植物是否有生命,為何植物聽音樂會生長得特別好?

答: 植物有生機但無感情,植物與礦物都不屬於有情眾生。在佛教來講,植物屬於無情,人類屬於有情。植物是沒有知覺,沒有感情,更沒有思想。

有研究說:植物聽到音樂之後,生長得特別快。音樂能夠促進植物生長不等於植物有思想,可能是某一範圍內的頻率對植物細胞有生長性刺激。佛說:「諸法從緣生,諸法從緣滅。」一切生滅都沒有離開緣,例如:植物一定要有陽光、水分、肥料、空氣等因素才能生長;向日葵一定向著太陽走;含羞草,你一觸動它就會收縮。每一種植物靠的外緣不同,不能說它一定有生命。佛教中也有說,花有花神、樹有樹神,其實這是外來的眾生精靈附它為體,依草附木之類。所以,吃植物是沒有因果報應的。當然如果嚴格的說,植物也不可以吃,但這已非我等凡夫的境界了。

問: 佛教徒應該愛朋友,假使對方批評和辱罵,我該怎麼辦呢?

答: 有些佛教徒因為自己信了佛,要存好心、說好話、行好事,見到他人不能這樣做,就怪他和恨他,甚至不和他交往,這是不對的。應該勸他和愛他,令他改過自新,因為佛教徒要以慈悲心對人,拔他的痛苦,予他快樂,無論他們如何批評和辱罵,我也不應該生瞋恨和惱害心,應該和光同塵,自己不要表現得新奇特別與眾不同,令人討厭而不願跟你來往。佛教有說:「未成佛道,先結人緣。」縱然有人以怨報德也不怪他,而怪自己前生未修,所謂: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。」佛教徒無論遇到甚麼不如意事,都不怨天尤人,只怪責自己,因為知道這是因果的定律。

問: 佛教不准作惡事,但對作善事應持何種態度?

答: 佛教最初要人行善為對治作惡。惡心若能不起,再以空對治善。因為作惡墮三惡道,行善升三善道,都是有生有死,若是以空對治善惡,則可了生脫死。

問: 不吃齋的人可以念佛和誦經嗎?

答: 吃齋的人,念佛誦經所得功德較為大;不吃齋的人,念佛誦經所得功德較為小,不吃齋而念佛誦經絕對沒有問題。

問: 有人說,下午不能誦經,不能到廟燒香,這樣對嗎?

答: 因為中國人習慣上午到廟宇燒香,就說下午不能到廟宇燒香,這是迷信的說法。其實在任何時間都可以燒香,誦經也是如此,有說不能在家誦經,這也是錯誤,在任何地方或任何時間都可以誦經和念佛。

問: 貪、瞋、癡中,如何去除「貪念」呢?

答: 對自己的身體、物質及家庭眷屬等,一切一切都會生起愛著,貪著不捨,其實是追求,追求愈多,痛苦便愈大。當然,不是教人不要生活,其實只要衣、食、住夠用就可以。要知足才能常樂,不然痛苦便會多。貪得無厭,有的時候還想要更多,一萬、十萬、二十萬……要求愈來愈多,錢是得來不易的,要花很多精神和心血才能賺取得到,可以說是從痛苦中得來的。就是生活差一點也毋須拼命追求,豐裕亦不要貪著,免致失去時痛苦更多,要任用自在。就是對於子女、父母、夫妻的感情也要適可而止,不要過分溺愛,有困難時應當幫助照顧他們,問題解決後,不要過於執著、貪愛,否則煩惱痛苦便增加。

問: 「因」一定要有「緣」才會有結果,那麼,「妄想」的「因」是從那裡來的?

答: 妄想是習氣,平時薰習而成,妄想升起是由習氣促成的。

眼睛能見是由於接觸外界才能發生見,外界不是動就是靜,《楞嚴經》說得很清楚。甚麼都見不到,也是能看見,你能見是因,以前發生過的是緣,思想才會產生,以前沒有發生過的,思想根本不會生起。

問: 很多人無論在任何地方,任何時候,在拜佛時每每都會往佛前上一枝香,究竟這一枝香是代表甚麼意思,有甚麼意義呢?

答: 這個「上香」不單只是中國才有,很早以前在印度已有,但是,中國先有還是印度先有,就無從考究了。在很早以前,中國人過年過節的時候,就會燃燒一些香,這些香是用柏樹磨成粉末,再製成一枝枝的香,燃燒一枝這類的香時,整個房間都會充滿清香氣味。當時的香是相當好的,但到了現代,香的質素就遜色很多了。以前印度亦有說,一枝香能使四十里外也聞得到的說法。

燒香並不是在佛教建立後才有的,於佛出世之前已經有了。因為婆羅門教的修行者亦有在打坐的時候,在面前燃一枝香的。但為甚麼在打坐時燃一枝香呢?最主要是有三個作用:

第一是因為印度有些地方的衛生不好,可用作辟除異味。

第二是可用作驅趕蚊蟲,使之不會干擾打坐。

第三是促使容易入定。

所以我們中國人往往在見到佛像時,都喜歡上一枝香,就當佛菩薩正在打坐中,以及使寺廟裡的出家人容易入定和驅除蚊蟲等,並有請佛降臨的意思。但後來所有神廟鬼廟及一切民間信仰,大部分都採用這種燒香的習慣。

問: 佛教對於「自殺」的看法如何?

答: 自殺是一種愚癡的行為。佛教既不許殺人,又不可以自殺。佛說人身難得,既得人身,應該利用難得的人身來多做些有意義的事,貢獻社會,自己也可以藉此修福培德。人有福德,今生自能得到健康長壽,來世必定成聖作賢,何必犧牲寶貴而難得的生命呢!

問: 聞說:人在臨命終時念佛可往生極樂世界,在生所作的「惡業」如何處置?

答: 罪業是虛妄不實的,明代無異元來禪師《宗教答響.懺悔品》說:「罪從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,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」若生西方極樂世界,罪已消滅,假使欠人錢債和命債,倒駕慈航回來再還,那時用神通還,非常自在而不受痛苦。

問: 如何訂早晚課?

答: 在大陸很多出家人和居士的早晚課與叢林寺院一樣,因農業社會,時間充裕。但香港生活忙碌,若有可能,每天誦一部《地藏經》或《金剛經》、《普門品》,或七遍《大悲咒》,或《心經》,已算不錯了。若沒有時間,甚至早晚可用十念法,就是面向西方合掌,盡一口氣念阿彌陀佛聖號。如是者十次,發願迴向,今生便能消災免難,來生求生西方極樂世界。《地藏經》分三卷,有時間可以每天誦一部,如沒有時間,每天誦一卷,三天誦完一部亦可以。

問: 甚麼叫做「出家」?

答: 出家有「四料簡」 ( 四種組合狀況 ) :

一、 身出家心不出家。雖然剃光了頭,穿上出家衣服,外表像 是出家人,但心戀世間,念念不捨。

二、 身在家心出家。雖受用妻子,而不生染著,如龐居士,有子不娶,有女不嫁,大家一齊說團圓話。

三、身心俱出家。於五欲境,心無顧戀,如虛雲老和尚和來果禪師等。

四、 身心俱不出家。受用妻子,耽生貪染,如世間一般凡夫俗子。

小乘聖人出三界家,了脫分段生死;大乘菩薩出無明家,了脫變易生死。出家人應發四種願:

一願濟眾生困厄。

二願除眾生惑障。

三願斷眾生邪見。

四願度眾生苦輪。

問: 佛教有說: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。」其中「自淨其意」,凡事向好方面想是否容易受人欺騙?

答: 佛經說:「宇宙萬有是唯心所現,唯識所變。」若是悲觀的人,認為人生都是痛苦的。若是樂觀的人,認為人生都是快樂的。心地善良,見到世上都是善人;心地毒辣,見到世人都是惡人。心善為因,將來必得善果;心惡為因,將來必得惡果。明代圓澄禪師有說:「有心無相,相逐心生。有相無心,相隨心滅。」此是因果之定理。因為要想得善果,所以修學佛教的「自淨其意」,這樣會否容易受人欺騙呢? 佛經有說:「由戒生定,由定發慧。」心中能淨即是定,有定的人必能開發智慧,有智慧的人自然明是非辨邪正,豈有受人欺騙之理?

問: 如何能擁有「清淨心」?

答: 你首先要明白,我與人皆是「四大本空,五蘊非有」之理,方能擁有清淨心。例如毛髮爪齒、皮肉筋骨,是屬地大;涕唾膿血、大小便溺,是屬水大;溫暖燥熱,是屬火大;呼吸運轉,是屬風大。身體除去地水火風四大而外,何處有我存在? 既無我也無人,所以我與人都是四大皆空。

至於五蘊非有之理,《大般若波羅蜜經.初分相引攝品》有載:

一、 「色如聚沫」,色即眾生,身體如水沫,虛有相狀,體本無實。

二、 「受如浮泡」,浮泡即水泡,水因風動,忽而成泡,須臾即沒。

三、 「想如陽燄」,陽燄即日光,遠望似溶漾,而實非水。

四、 「行如芭蕉」,其體是危脆之物,無有堅實。

五、 「識如幻事」,如幻巾為馬,幻草木為人,皆是幻力所成,本無實體。

故此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蘊非有。若人明白內無身心,外無世界,以一切皆空,凡事以無我為前提,其心自能清淨。

問: 何謂「末法時代」?

答: 佛經有說,佛滅度後,有三個時期:

一、 正法住世有一千年,修道證果的人多,故名正法。

二、 像法住世有一千年,修道證果的人少,而弘法利生的人多,故名像法。

三、 末法住世有一萬年,不但修道證果的人少,就是弘法利生的人也少,而修建廟宇的人多,故名末法。

近來很多外道利用佛教末法時期,妖言惑眾,說甚麼某年某月某日末劫來臨,皆是無稽之談。

問: 佛教是否相信世間有鬼,遇見鬼時怎麼辦?

答: 佛教相信世間有鬼,空中、古墓、丘林、新居、故宅、屏廁、名山、大川、巨海、山谷,以及一切不清淨之處皆有鬼住,乃至我們所住房舍也有鬼住。但人與鬼互不見聞,也不相妨礙。鬼皆是罪業深重,多年不得超生,縱得遇佛法亦不能見聞。其實人怕鬼,鬼更加怕人,如果見到鬼時,即大聲稱念南無阿彌陀佛,其鬼自然低頭而去。

問: 佛教徒死後,該如何殮葬?

答: 人死身體猶如草木,並無價值可言,不必隆重舉行儀式,而人跟隨這個身體已有數十載,身體雖死而心仍舊念念不捨,因此佛教主張人死要以火葬,俾令神識遠離此身,及早超生人天,達至離苦得樂。

問: 請問是否每位佛弟子都要受持「五戒」?

答: 很多非佛教徒不懂得,以為凡是佛教徒就要受持五戒和吃長齋,其實不然,學佛是有層次的。

首先要信仰佛教,對佛教有了認識,然後皈依三寶,皈依之後並沒有甚麼戒條約束,只要存好心、說好話、行好事就可以了。過些日子若對佛教有更深刻的認識,再受持五戒,即 一、 不殺生; 二、 不偷盜;三、 不邪淫; 四、 不妄語;五、不飲酒。其次,若要發心廣度眾生離苦得樂,則受持菩薩戒,這時始規定要吃長齋,並非一信佛教就要吃長齋和受五戒。

問: 為甚麼佛教不是以「博愛」為宗呢?

答: 如果你所指的是他教所說的「博愛」,以佛教的觀點來說仍是未足夠的。因為他教所稱的「博愛」僅止於人類或只限於同族或同一信仰,對於不信上帝的人要打入地獄,歷史上許多宗教戰爭恰恰成了「博愛」的反面註解。

佛教所說的慈悲是「同體」的,即眾生與我是一體。好像慈母看到愛兒生病,自己亦如生病;見到愛兒快樂,自己亦快樂。所以,「慈悲」能全面發揮得淋漓盡致。所謂「慈能予樂,悲能拔苦」,佛教看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,所以在佛教的歷史裡從沒有戰爭。佛教認為是有輪迴的,豬、馬、牛、羊、人等眾生均是平等,若殺豬、馬、牛、羊,猶如殺人,故絕對不能殺害。因此,豬既不能殺,還能殺人嗎?若然殺人,佛教徒會群起指責,由此可知佛教是真正實行慈悲的宗教。

最後要補充一點,無論「博愛」也好,「慈悲」也好,只是名詞上的區分,最重要的是有實質內涵。

問: 「靜坐」對治療神經衰弱有無幫助?

答: 神經衰弱容易招致失眠,最好是學習靜坐,所謂「三分靠醫,七分修養」,有些毛病無論看西醫或中醫也是沒有辦法的。

「養身之道在於動」,可以多做運動、行山、拜佛等。

「養心之道在於靜」,可以打坐,令思想寧靜,減少思想就能容易入睡,增進食欲。

思想紛飛易使精神疲倦,身體衰弱,可利用打坐,把雙腳盤起來,意念集中。平時我們心火上升,水便下降,水火不濟,便沒法入睡。若把意念注意丹田,心火下降,水便上升,水火既濟,持之以恆,身體增強,神經衰弱的毛病便能痊癒。

問: 信仰佛教必須「皈依」嗎?

答: 事相不離理性,理性不離事相。事由理而發,理由事而顯。天主教和基督教之教徒接受洗禮,才被承認是教徒;總統需要就職典禮;結婚要有結婚典禮;入學要往學校註冊,否則便不被承認。在佛教中若沒有皈依,即使很誠懇地燒香拜佛,也不能算是佛教徒。

問: 「皈依」有甚麼好處?

答: 皈依三寶是皈依佛、法、僧的意思。目的是要存好心、說好話和行好事,增加正知正見,把自己人格提升,作為將來成佛的因。皈依三寶後,能鼓勵自己做個好人。假使將來要做壞事,自己會生慚愧心,別人也會指責,身為佛教徒怎能做這些壞事。因此,皈依三寶是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。

問: 若在皈依佛教後「叛教」,會有惡報嗎?

答: 佛教不像其他的小宗教,在入教前需要發惡毒誓言,使人從此蒙上嚴重陰影。皈依佛教是在莊嚴的儀式中,承認自己是佛教徒,最重要是存好心、說好話和行好事,並沒有規條約束。若在皈依後,不接受佛教也沒有關係,佛教是非常寬宏大量的,即使將來再度相信和接受佛教,也是一樣歡迎。叛教並沒有惡報。

問: 受了五戒是否不能賭博?

答: 五戒是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邪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,沒有不賭博的規定。

皈依三寶後就是佛教徒,受五戒是更深一層。若仍經常賭博,那就不太好了,應該盡量利用時間多拜佛,誦經修行,那才合乎佛教徒的資格和身分。

問: 《地藏經》是否在晚上誦? 而且誦《地藏經》是否有很多鬼出現?

答: 那是一些不明佛法的人憑空臆想捏造出來,並沒有根據的。他們認為地藏菩薩在地獄裡度化眾生,那個地方黑暗就認為應該在晚上誦,事實上誦經是不限定時間的。他們又以為《地藏經》內有很多鬼出現,事實上,佛教認為無論誦經拜佛、講經說法,都可能有鬼神來聽,那是由於誦經者虔誠功德所感,所以這些鬼神對你是有益而無害的。

問: 請簡單地解釋一下「因果報應」?

答: 因果是自然的法則,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,種如是因,得如是果。你對人好,人對你好,你對人好是因,人對你好是果。愛別離苦的果報是從愛而來的,愛是因,別離是苦果。愛得輕,苦的果報也輕;愛得深,苦的果報便深。但因果很多時是涉及三世的,複雜而不易了知。

問: 佛教是「重男輕女」的嗎?

答: 佛陀的本意不是重男輕女。從學佛證果的觀點上說,男女也是平等的;但從世間看,仍有很多的不平等。如總統、皇帝等重要人物,大部分由男性擔當,有些地方生下女孩便要把她弄死。在佛教中,男眾出家受二百五十戒,女眾出家則受三百四十八戒,這不是佛陀偏心。因為一般女性的性格較為薄弱,而且生活習慣亦有所不同,所以才會有偏差。

問: 失眠怎麼辦?

答: 若睡不著,可以默念佛菩薩的聖號或把意念專注膝蓋或腳心,肝火便會下降,較容易入睡。再睡不著,起身禮佛二十四拜,心想:反正是睡不著,與其在床上輾轉難眠,不如利用此時精進念佛拜佛。心中且不要擔心失眠,拜至心情平靜,身體疲倦,自然容易入睡。

問: 俗務繁忙,如何修行?

答: 雖忙也應抽些時間聽經、看經、親近善知識,方能明白佛教道理。日常時時觀照反省自己,起心動念,有無過咎。總之待人接物要存好心、說好話、做好事,亦需了知世事虛幻,勿過分執著,及應發菩提心。如果生死心切,再忙也可以修行。

問: 為甚麼佛教主張人死後要火化?

答: 一般人死後採用土葬,入土為安,此乃中國人的傳統觀念。道教便不准火化,他們認為煉精化氣,煉氣化神,煉神還虛,肉身可以飛升,因此不主張火化。佛教主張火化的原因,是因為眾生對於身體貪愛不捨,生前如此,死後也放不下,將身體火化便不貪戀。

問: 佛家信不信有「風水」的存在?

答: 「風水」是不得不信,但不可全信。在佛教有很多這類例子,寺院的建設也有規定的。風水主要視乎自己的福德,若有好的福德,風水縱然不好,也不成問題,因為人傑地靈;相反的話,若沒有福德,縱然遇到好風水,也會變壞。而且,風水地運本身亦會改變,所謂「六十年風水輪流轉」。有些時候,風水對某些人是有影響力,但不是絕對。若果本身身體好,時運高,陽氣充足,有好的福德便沒事了,因此應該多修福培德。風水好壞不是主要的,最重要做人要存好心、說好話和行好事,那就無往而不利了。

問: 香薰燈是否可以用來「供佛」?

答: 有些人說:榴槤、臭豆腐、玫瑰花、橙子等不能用來供佛。我來問一句:這是那一本佛經說的呢? 抑或是你自己認為是那樣所以亂說呢?這是不明白佛法所致,亦不合乎聖教量。

正確的說來,一切凡是你能吃的東西,都可以用來供佛;一切凡是你穿的東西,也可以用來供佛。甚至是你吃的草藥,也可以供養諸佛菩薩。因為眾生有病,諸佛菩薩也有病,你在吃藥前先用來供佛,又有何不可呢?如果你能供養諸佛菩薩之後才享用,更有效果和功德。故香薰燈可以供佛。

說到這裡,也許有人會吹毛求疵的問:「不是吃素的人,是否也可以用肉來供佛呢?」那就要看情況而定。在中國之佛教寺院是堅持素食不吃肉的,若以酒肉來供佛,那就是不尊敬,便有罪過。但以「密宗」和「小乘佛教」來說,他們沒有堅持吃素,只要是三淨肉,就可以用來供佛,沒有不敬之意,當然也不算是罪過了。以佛法行事就是要看時作事,不能一成不變。

問: 六祖云:「心平何勞持戒,行直那用參禪。」但修持又強調持戒方易生定,定而後能生慧,其中有否矛盾?

答: 佛法中看似矛盾的地方實在太多了。如果你懂得看佛經的話,佛法處處沒有矛盾地方,但假若不懂得看佛經,就會覺得處處都是矛盾。你覺得矛盾,就像是小學生不理解大學生的程度。又如六祖聽人誦《金剛經》就馬上開悟,而我們誦了幾十年《金剛經》仍然未悟,亦是同一道理。如果能夠真正明白佛法,就知道「貪瞋癡即戒定慧」,「煩惱即菩提」,「生死即涅槃」,就會看到 「男就是女」、「女就是男」,若你能達到這個境界,做到不生分別,沒有分別就甚麼也平等,當然就不需要持戒了。若你未能達到以上的境界,認為男就是男,女就是女,當然就要以持戒對治毀犯,以布施對治慳貪,以忍辱對治瞋恚。

至於「行直何須參禪」,就是說:「直心是道場。」道場就是修行的地方,有說法的道場,有拜懺的道場,有成佛的道場。直心的意思就是「口在食飯,心在食飯」;「身在走路,心在走路」,身心一致,心沒有想其他地方。如你的口在食飯,心可能想著某天某人對我不起,某人對我很有禮貌等,那就不是身心一致。參禪要離開心意識,你有妄想分別怎能行直?經過參禪始能將心調直,故行不直的人,當然需要參禪。

問: 六十歲才出家,寺院是否會收?

答: 很難決定。一般的情況來說,六十歲才出家,很多寺院不會收的。但若你修得好,學問好,身體健康,或者是大人物,說不定就有寺院會收。因為你的條件比較好,不會製造太多麻煩。有人可能會駁斥,佛教不是主張眾生平等嗎? 但佛法不離世間法,否則你平等便會成為他人不平等,年紀大了才修行,條件比較差,很多習慣也可能不合符標準,必須得到別人讚賞,才會有例外。

問: 佛教徒可不可以「炒賣股票」,可不可以「買賣股票」維生?

答: 身為佛教徒,若以炒賣股票、房地產作為生計,的確不是一種理想的方法。因為正常的佛教生活,應在修心方面做功夫,若以炒賣維生,心情必會像股價、樓價一樣,每天都上上落落,便會一天高興,一天憂愁,怎能做到「無喜亦無憂,隨緣度春秋」?話分兩頭,若你手上有餘錢,並非為生計,你大可以把多餘的錢用來投資在股票和房地產上,但目的卻不是為炒賣賺錢,而是作為保值之用。有餘錢的時候作適當的投資,日後因緣成熟作更好的分配,這是佛教徒可以採用的處理經濟方法。但不要被市場的數字牽制自己的心情,為自己製造煩惱。

曾見一出家人買股票,但他買股票的目的,是以股票的利息維持生計,毋須接受別人的供養,其後股票漲價,他便悉數賣出,到台灣觀音山買了一個茅蓬修行。一些居士聽到出家人買股票會覺得刺耳,但要知道水能載舟,也能覆舟,這位出家人買股票是為修行,並非為賺錢。同是一件事,若會運用,就變成正見正業,否則,就變成邪見邪命了。

問: 甚麼是「布薩」?

答: 布薩是印度話poṣadha,翻為長養。出家人每半月十五或三十日,大寺廟會在寺門外掛一塊板,表示到了每月集眾僧說戒經之日,稱為「布薩」,意謂誦戒。「布薩」可以長養善根,斷除惡法。這是源自印度的儀規,根據印度曆法,十五天為一個月,故此每一個月誦一次比丘戒、一次菩薩戒。

佛教不少儀規源自印度,譬如每月都要懺悔清淨,懺悔之前首先要齋戒沐浴,甚至是有關六道輪迴之說,都是釋迦佛降生前,早在印度盛行的。到了佛教成立,不過是將一些做法和學說加以修正。身為教徒,犯戒就要懺悔,誦戒就如照鏡,可以照出自己行為不端正的地方。佛教的做法是:未誦戒前,如果犯了戒,要向大眾懺悔,跟著做羯磨法,即是用甚麼方法來懺悔。

問: 為何有時念觀世音菩薩聖號求助而未能靈驗?

答: 中國人說:「家家阿彌陀,戶戶觀世音。」念觀世音菩薩聖號當然能夠有感應,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誦念。但以甚麼做標準就很難說清楚,靈驗的表達也有不同方式:

第一種是「冥感顯應」。如不久前某女士來參加靜坐班,她肚痛了兩三個月,看醫生也治不好。有人勸她皈依三寶,她心裡就想,若我的肚痛能痊癒就皈依,結果翌日折磨了她幾個月的肚痛竟然不藥而癒,於是在我處皈依三寶了。

第二種是「顯感冥應」。本來有大災大難的,因為你求觀世音菩薩,現在就讓你受小災小難。有些人認為,我不誦經,不拜佛,一切相安無事,誦經拜佛後為何多災多難?這是佛家說的重罪輕報,本來你是應該大病一場的,由於你祈求菩薩,結果以小病抵銷了,免你一場浩劫。現實裡也有不少例子,某居士懷孕後很高興,誰知因意外小產而難過。法師見了她卻恭喜她,說在定中見她懷的是冤債,因她平日拜佛誦經,現在不用她還這筆債了。這位女士現仍在美國西來寺,可以證明。

第三種是「冥感冥應」。默默祈禱,暗暗得到感應,自己不知道。

第四種是「顯感顯應」。因為你求菩薩,菩薩便有感應讓你心想事成。明顯誦經拜菩薩,雖有大災來臨,未有殃及。聞說以前一處失火,左右鄰居變成灰燼,唯念菩薩的房屋未燒,即是顯感顯應的應驗。

問: 學佛有時感到迷迷糊糊,也沒有甚麼進境,愈來愈不容易和世俗人相處。有法師說過,佛法的道理根本就和世俗背道而馳,跟著佛法走將會感到痛苦不堪,是否如此?請開示。

答: 常有人問:修道人是痛苦的還是快樂的?其實情況是既有苦,也有樂,兩者都有,看你如何修學。修學到恰當處,就會感到快樂;但如果修學得不適當,可能就會感到痛苦。

有些人學了佛法後,與世間更融洽相處,與父母子女兄弟的關係更好,因為明白了做人的道理,佛法不離世間法。太虛大師說:「仰止唯佛陀,完成在人格。人成即佛成,是名真現實。」

但有些人學佛之後,情況剛好相反,似乎是與世界脫節,與人的關係亦愈來愈疏遠,煩惱痛苦亦加深。這個情況與佛法有何關係呢? 其實毛病出於你不會學佛法,佛教並非要你這樣做,但你卻不懂得應用,結果與世道背道而馳,生活愈來愈痛苦。這純粹是人為的問題,與佛教沒有關係。

問: 念佛能否入定?入定時感覺怎樣?念佛三昧境界怎樣?

答: 念佛、誦經、拜佛都可以入定,其實任何宗教也可以入定,入定就可開智慧。但「定」也有「正定」和「邪定」,能夠做到正定正受就是三昧。

「正定」是沒有出定、入定、住定,無論任何時間都在定中。

「正受」是沒有苦受、樂受、憂受、喜受、捨受,一切不受才是正受。那時候身心世界打成一片,就是三昧的境界。

問: 有何法門可修到將死亡看作喜悅?

答: 這是不容易的事,要經過很艱苦的修練才能有成。一般人在花花世界裡誦點經拜點佛,就想了生脫死,簡直是難如登天。也有人躲在深山野嶺幾十年才得到真功夫,看破凡情。一般人為凡情、父母、子女、男女的關係所纏繞,如何能將萬緣放下,看破紅塵?

宋代真歇清了禪師可以將生死置諸度外,其〈涅槃堂詩〉四句有云:「門無過客窗無紙,爐有寒灰席有霜。老僧自有安閒法,八苦交煎總不妨。」如此苦修,修到《金剛經》上說的:「無我相,無人相,無眾生相,無壽者相。」四相皆空。再如六祖說: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能做到真正的看破放下就差不多了。

問: 打坐時合眼見一道藍光,是甚麼?

答: 打坐時若將思想放在眼上,就會見到種種光。眼屬於火,注意力若放在兩眉間或額上,時間太長,便容易生火。所以打坐時要往下想,火氣就會向下降,繫心臍間或兩足中間,氣隨心下,四大調和,能除百病。

問: 如果今生與一位沒有妻子的男子同居,有甚麼不好果報?

答: 依據佛法來說,沒有結婚而同居的不算是夫妻。如果你是一個守五戒的佛教徒,就應該遵從一夫一妻制,守「不邪淫」戒,不與夫妻以外的男女發生關係,若是不守本分,是不合法的。學佛法的人不應該這樣做,因為這不是佛法所說的真正做人標準,如果你能受持五戒,做得夠標準就可生三善道,否則將來便投生三惡道。

問: 如果與沒有名分的女子同居,雖然沒有結婚,但能互相以夫妻相待,是否也有不好果報?

答: 如果能夠結婚,當然是結婚最好。萬一礙於某些理由而未能舉行結婚儀式,互相又能以夫妻相待,守好「不邪淫」的本分,那麼結婚儀式不過是一種外表的形式,相對於你能否守好自己「不邪淫」的本分,結婚儀式比較次要。將來是否有不好果報,亦不會單單看你有沒有舉行結婚儀式。一生若能多行善事,亦不會因沒有舉行結婚儀式而生三惡道。反之,只做表面的儀式,對將來的果報一點用處也沒有。重要的是你能否持好「不邪淫」的戒律,守好自己做男人或做女人的本分。

問: 出錢建廟、建寺院有甚麼好處? 點光明燈有何好處?

答: 釋迦牟尼佛在世時,給孤獨長者建祇洹精舍,讓佛陀說法,還未建好時,一天舍利弗去看,並說:「你的佛堂還未建好,但天上的宮殿已為你建好了。」可見功德有多大。當然,佛在世時,建一座廟宇可讓很多人聽道,成就他人,建廟功德自然很大。

一般人認為點光明燈可以開智慧,釋迦牟尼佛在世時,可以供油燈。泰國緬甸多供花。中國人喜歡燒香,從前大廟一般只上三枝香,以求清淨,但現在人人都燒很多香,弄得似神廟鬼廟,令人惋惜。

問: 為何現世人多追求物慾,就算外表看來很有學養,但內裡卻陰險詭詐,面目猙獰?

答: 中國幾千年的文化,一直提倡儒、釋、道並重。儒家講的是三綱五常,四維八德,仁義道德標準;道家講清心寡欲,寧靜澹泊;佛家講慈悲喜捨,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,全部都是做好人的原則。

但現在的社會,已將做人的道德和原則推翻,卻又沒有一套好的標準讓人跟從,人心不古,世風日下,文革把中國傳統文化摧毀,現在好像已慢慢恢復,但破壞容易,建設卻需要很長時間以及人力物力。

說到香港,九七年前還是殖民地,文化是外借的。但好的外國文化香港人借不來;不好的、不適用的卻吸收了一大堆。外國文化有不少值得借鏡的地方,如禮貌、公德心,都是我們應該多多學習的。

問: 某次講經法會中,有善知識教我們自稱為佛,經上說: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。」但未得謂得,未證謂證,是否犯妄語戒?

答: 「佛」,依「天台宗」教義,有六種即佛:

一、 理即佛:一切眾生,皆有佛性。

二、 名字即佛:聽佛經、看佛書,從而理解一切眾生皆可成佛。

三、 觀行即佛:生起觀察、依教修行,功夫深時即可接近佛性。所用的方法是起觀照,就像鑽木取火一樣,逐漸有暖氣生出來。

四、 相似即佛:明白四大皆空,六根清淨的境界,已能做到六根互用,耳能看,眼能聽,具備神通。

五、 分證即佛:分破四十一品無明,而分見法性。

六、 究竟即佛:發究竟圓滿之覺智,已成妙覺。

若自稱為佛,你認為自己是屬於那一種佛的境界?修「密宗」即身成佛,說某某是觀音菩薩,某某是文殊菩薩,是說修那一種菩薩的法門。譬如修觀音菩薩的法,就手結觀音菩薩的印,口念觀音菩薩的咒,心裡做觀想,就現觀音菩薩的相。

所謂「真人不露相,露相非真人」,在中國的佛教歷史裡,古佛再來都會化作一般人的形相,如宋朝濟公扮作瘋癲的和尚。五代後梁奉化縣的契此和尚也有說:「彌勒真彌勒,化身千百億,時時示時人,時人自不識。」說完端坐岳林寺磐石入滅。又如「華嚴宗」初祖杜順和尚曾對弟子說:「游子漫奔波,台山禮土坡,文殊祗這是,何處覓彌陀。」弟子以為朝五台山即見文殊菩薩,到達五台山見一老者,老者問他為何朝五台山,弟子答欲見文殊菩薩。老者對他說,你師父即是文殊菩薩,弟子回山卻見師父剛坐化。所以說,在中國若有古佛再來,也不會給人知其身分,身分外露就會往生。其實自己就是佛,只是不自知。

問: 皈依後,日後往生時,海青、縵衣、佛珠、皈依證是否永遠陪伴自己?

答: 往生時穿甚麼衣服就甚麼衣服,實在無需要特別為亡者穿上甚麼衣服,換甚麼裝束。若為往生的人換新衣服,站在佛教的角度看,是糟蹋了新衣。往生前,應該把一切新衣服、好的東西都送給別人結緣,有價值的東西可先賣掉用來布施。到最後,買棺木也應挑選便宜的,因為一把火燒了甚麼也沒有,一切也不重要,免得浪費物資。遺體可以穿一件海青,但不可搭縵衣。佛珠、經書不可放進棺木,也不可戴,亦不可陪葬。皈依證可放在棺木內一起火化。

問: 《金剛經》是否不可以在家中讀誦?

答: 誰說的呢?真是害人不淺。甚麼地方、甚麼時間都可以誦經。有人傳說晚課不能念《地藏經》,說怕招來鬼王,也勉強說得過去。但說《金剛經》不可在家中念,便一點理由也沒有。縱使念《地藏經》會招來鬼王,鬼王也會護經護法,誦經給他聽,是功德無量。

問: 曾在盂蘭勝會中見一位居士身穿白色海青,披大紅袈裟,頭戴法冠,居士可否這樣穿?請慈悲開示。

答: 根據傳統來說,從前出家人多穿黑衣,嚴格來說應該是穿壞色衣,乃青黃赤白黑五種顏色混和,形成一種壞色,青不是青,黑不是黑。因漢朝官員是穿黑色長衫或袍,故中國僧侶千多年來皆這樣穿。

早幾十年前在中國大陸,僧人也全是穿黑袍,只有寺院的住持,可以穿黃袍和紅祖衣。近年開放後,因與「密宗」時有往來,中國僧人也有穿黃袍紅衣的。

近幾十年在香港,僧人也流行穿棕色與古銅色袍,做法事時更流行穿黃袍披紅衣,這是從前不會有的。但穿白袍卻是怪事,令人莫名其妙,其實在家居士根本不能披大紅袈裟和戴五佛冠。

問: 在家居士能否戴佛珠在頸上?

答: 傳統的規矩法則,只有方丈和尚,一寺住持會把佛珠戴在身上,加上黃袍袈裟,一派莊嚴氣象,倍加令人景仰。其實並沒有甚麼經典文獻說明一般人不能戴佛珠在身上。所以若有人,甚或出家人叫你不要把佛珠戴在身上,你不妨反問他為何不可,看看他能否對答。既然傳統規矩是這樣,又為了尊敬寺院住持和禮儀關係,我們在佛堂或街上,最好還是不要隨便掛佛珠在身上。然而居士在家中,大可以隨便掛佛珠在頸上,沒有理由不可以這樣做的。

問: 修淨土法門的人,可以參加一日禪修嗎?聽說應該一門深入,對否?

答: 有人說要「禪淨」雙修,但「淨土宗」講有,「禪宗」講空,似乎有點扯不上關係。這是明朝時,大德高僧為調和兩宗派的不相往來而提倡的。

「淨土宗」謂「有」,認為有西方極樂世界,拜阿彌陀佛,念阿彌陀佛聖號,念時還要面向西方極樂世界;而「禪宗」講「空」,認為佛來佛斬,魔來魔斬,看來兩不相干,但亦不相違背。如我個人,打坐時參禪,不打坐時就念佛,是不會有衝突的。

參禪要理解空的道理,認為一切不可得,要一門深入認識自己。念佛則認為一切皆有,由持名念佛(讓初機者有佛可念)到實相念佛,便是從「有」念到「空」;從「不念而念」,達至「念而無念」的境界,便是禪淨雙修。

「禪宗」謂「空」,「淨土」講「有」,而「天台宗」是觀察宇宙人生「即空、即假、即中」,矛盾看來更深一層。其實,無論修那宗那派,也應該明白佛法的道理,佛法最終說空,明白空,才可以看得破,放得下。所以,念佛的人參禪沒有問題,參禪的人念佛一樣沒有問題。真正理解佛法,就可以既念佛又參禪,既參禪又念佛。理論上,兩者並無衝突,圓融無礙。但一般參禪的人很少念佛,念佛的人又很少參禪,因為他們認為要一門深入,可以修得更好,這也有他們的道理。

問: 甚麼是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」?請開示。

答: 這是源於《楞嚴經》卷五說的:「都攝六根,淨念相繼。」屬於理性念佛。意思是把六根收攝起來,眼不看色,耳不聽聲,鼻不嗅香,身不貪觸,心不東想西想,一心念佛,時間久了,六根不分別六塵,就能念佛至一心不亂。《楞嚴經》說:「若眾生心,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,去佛不遠,不假方便,自得心開。」全憑淨念相繼。

問: 修西方「阿彌陀佛淨土」,與修「彌勒菩薩淨土」有何分別?

答: 修「唯識宗」的大多發願生彌勒菩薩的兜率天,認為兜率淨土就在我們這個世界,離我們不遠,何必捨近求遠,到十萬億路遠的西方極樂世界?但在中國研究唯識的人不多,主要因為唯識的分析非常複雜,研究起來較為繁瑣。以眼所能現的因緣為例:《楞嚴經》卷二指出「見性具四種緣,所謂因空、因明、因心、因眼」;「唯識宗」則認為眼能見物有九種因緣,內容複雜。出家人大多不研究唯識,因為怕浪費時間,真正下功夫研究唯識的大多是學者。

阿彌陀佛淨土則較受中國的修道人歡迎,由於比較簡單,且功效又大。古德說:念一句阿彌陀佛,三藏十二部教理都在裡面,禪宗一千七百公案亦在其中,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,三聚淨戒,六度萬行,無不在其中,所以念佛法門最流行。

問: 為甚麼說由現在開始,人的壽命每百年減一歲,減至十歲便有大災劫?以今天科技、醫學的發達來看,人的壽命應該愈來愈長壽才是,為何會每百年減一歲?

答: 人生在世匆匆幾十年,那裡能知以前和以後的事呢?佛經上是這樣記載:人的壽命先是每過百年增加一歲,至八萬四千歲就每過百年減一歲,亦有一些大災劫。在宇宙的時間長河中,我們實在無法知道幾萬年前和幾萬年後的變化光景。

台灣有家臨濟寺,該寺旁有座高山,聽說以前是在海水中。那裡又有許多沙土,原來該地從前是海。大家想像一下恐龍的年代,究竟是甚麼情況。以前說人生七十古來稀,但現在醫學發達,人生七十亦不再是甚麼稀奇事,但這不過是暫時的現象,幾萬年後怎樣,我們實在說不準。

問: 「吃齋」與「吃素」有何不同?

答: 這道理很多人弄不清,就算不少學佛多年的人也不能徹底明白。很多人認為吃齋不等於吃素,吃素不等於吃齋。因為佛學字典說,僧侶過午不吃謂之齋;亦有藝員對記者說:我是吃素的,並非吃齋,以此與過午不吃來區別。但要知道,在中國幾千年來,大家早將素食等同於吃齋,吃齋即是吃素,吃素即是吃齋。甚至帝王之家請出家人吃飯,也名為「供齋」,當然供的只是素菜飯,並沒有過午不吃之意。從梁武帝後,早已沿用「齋」即素食。

問: 受「幽冥戒」是否一定要先受「五戒」?

答: 皈依可分「頓受」和「漸受」。所謂「漸受」,是先皈依三寶,再受五戒,進而受菩薩戒。「頓受」則是未受三皈五戒,可以直接受菩薩戒。在早期,菩薩戒只有出家人受十重四十八輕的菩薩戒。但此戒要求很嚴格,要男不婚女不嫁,一般在家人士不易受持。因此後來再訂出六重二十八輕的戒條,記錄於《優婆塞戒經》中,讓在家居士也可以受菩薩戒,又稱為在家菩薩戒。

而幽冥戒是早年高僧大德訂下的,所以沿用十重四十八輕的菩薩戒。給幽冥亡者受持菩薩戒,萬一他受不了後果如何?我還是覺得利大害小,因為既然他已受菩薩戒,縱然犯戒仍是一名犯戒菩薩;而沒有受過戒的,就算他以後再不犯戒,但始終仍是外道,沒有在他的八識田中種下菩薩戒的種子,日後難以開花結果。所以,為亡者受幽冥戒是極好的事,有益無害的。

問: 為甚麼男性可以出家還俗七次,女性卻只可以出家還俗一次?出家後可還俗七次之多,是否兒戲?

答: 從前中國社會重男輕女,佛陀時代的印度,重男輕女觀念更厲害。

《增一阿含經》卷二十七〈邪聚品〉記載僧迦摩七變降魔的故事,他出家還俗七次後證得阿羅漢果,所以佛陀容許男眾還俗,以七次之限。至於女性只可以還俗一次,《十誦律》有載:「比丘尼若捨戒,更不得受戒。」這是佛陀擔心她們還俗後再出家受人歧視,若她們還俗後懷孕生子,又想出家,問題更複雜。其實佛陀初期並沒有為女眾出家之設,《大愛道比丘尼經》有說,由於佛陀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請求,加上阿難尊者再三懇請,佛陀最後才允許女眾出家,但是這樣做會令佛教早滅五百年。

現今的社會環境有所不同,我提倡短期出家,不論男女眾每年可以出家一次,絕對沒有問題。可能有人會批評我這樣做,但我認為短期出家對在家弟子是好事,因為他們終日在社會裡忙忙碌碌,每年難得可以過七天清靜出家生活。在這七天,不是念佛,便是拜佛和讀經,所謂:「念佛一聲,福增無量;禮佛一拜,罪滅河沙;誦經一句,智慧如海。」《出家功德經》說:毘舍離城,有一王子,出家一日一夜,死後生到四天王天,乃至輾轉而生他化自在天。最後生人中,出家持戒,成辟支佛,放大光明,令諸群生種三乘解脫因緣。所以無論男女,每年出家一次實在功德無量。

問: 為甚麼人會患精神病、抑鬱、恐懼?實在折磨人,求法師教導。

答: 香港生活緊張,人的思想沒有停止,容易發生精神毛病。以佛教觀點看,也與你多生多世所作的惡業有關。儒家學說提倡修心養性,是相當切合生活需要的,如果你能學習打坐,讓身心得到放鬆的機會,相信可以有幫助。平常遇到好事,不要太歡喜,遇到不好的事亦不要太煩惱,盡量清心寡欲,就可以對治精神毛病。精神毛病三分靠醫生,七分靠修養。修養的方法,身體要多運動,精神方面要學習靜坐,讓思想有足夠的機會休息。

問: 想為八十多歲的老父皈依,但他從前已在青松觀買了牌位,皈依後是否仍可在青松觀坐?

答: 沒有甚麼問題,我們不會計較對方是甚麼宗教,也可為他皈依。皈依三寶,主要希望人能存好心、說好話、行好事,希望皈依後的命運能轉好。我也經常到醫院或居士家裡為病重的人授皈依。但若人死以後,我就不去過問了,因為佛教是人生的佛教,並非死人的佛教。

另外,若皈依後,牌位能放在佛堂當然更好,但你的老父既已在青松觀買了牌位,也沒有關係的。

問: 人有沒有特異功能?有特異功能的人與佛法有沒有關係?可否利用特異功能替人治病?

答: 有天生特異功能的人,也有人在病後發生特異功能,亦有人從修煉得來的。特異功能有部分亦可替人治病,卻和那些茅山術士的法術不同。能為眾生治病當然是好事,但最好只用來救人,不要為名為利而使用它,不要自誇自大到處張揚。為人治病的時候,心裡一定要謙虛,要明白能治好病人這並非你的力量,乃是病人的福德所感,是諸佛菩薩的力量加庇於他。因為誇大張揚會對自己不利,發生偏差就會被邪靈利用,若能事事謙虛,出錯的機會就減少。有特異功能的人必須用於利益他人的事上,不要為自己求名謀利,那就不會有甚麼問題發生。

問: 假如我要「出家」,該有甚麼準備?步驟如何?是否需要先受五戒以及菩薩戒後才可出家?有人說只要找個師父告訴他我想出家就可以了,是否如此簡單? 也有人說師父會觀察我一段時間,看看有沒有根基才收為弟子,是否如此?

答: 當然不是如此簡單,通常要觀察你一年半載。一般人以為出家是很簡單的事,遇到不如意、煩惱痛苦就嚷著出家,誰收你做徒弟呢?這不是金錢、地位和學問的問題,乃是你是否真正能看破放下,明白宇宙人生的真理,這是一件不簡單的事。

有人問我出家到底是快樂還是痛苦?我的答案是既快樂也痛苦。在家居士一天忙忙碌碌,很多煩惱痛苦,但卻有生活寄託,有生活目標,雖有煩惱痛苦,還容易度日子。若出了家,把你關起來,眼不准看電視,耳不准聽音樂,你能受得了嗎?受不了就會很痛苦,比坐牢還痛苦。此外,在家人整日忙忙碌碌,為甚麼呢? 大多是為別人而忙,有否真正為自己著想呢?拼命讀書工作,也不過為衣食住,人生意義在那裡就沒有答案,糊裡糊塗活一生。相反出家人終日埋頭鑽研三藏十二部經,所謂:「深入經藏,智慧如海。」全部佛經讀完需要五年,又忙於打坐誦經,那有空閒看電視和聽音樂?因為我整天忙著看佛書打坐,有時間又探訪安老院和病人,若你也像我一樣,打坐時覺得輕安,看經時覺得高興,那就可以出家了,否則,不如做在家居士。

問: 我經常覺得疲倦,眉心和頭痛,後來發覺原來我動腦筋的時候,不知不覺地在眉心想東想西,如何能改善這種習慣,我思想時怎能不集中在眉心?

答: 可能你經常將注意力集中在眉心的地方,這是不好的習慣,時間長了就出現問題。在眼神的地方思想最易消耗能量,長期如此,自然容易疲勞。一個人不思想當然不行,但經常胡思亂想,消耗大量能量亦不是好事。最好能在不需要想東想西的時候儲存能量,所謂:「道人事來心方現,事過境遷心亦空。」

對治你的問題,最好打坐,打坐時將心往下沉,把思想聚於丹田(肚臍下三吋的地方),不重要的事情不去想它,打坐一兩年,情況就會好轉。你的情況若惡化下去,便會出現神經衰弱,那時候你的心想不去想,你的耳想不去聽,你的眼想不去看,均無法控制了,鎮靜劑也幫不了忙,最好還是打坐,一切都是習慣成自然。

問: 甚是「華開見佛」?

答: 佛教的菩薩經常是坐在蓮華座上。蓮華,可以代表清淨、乾淨,因為它生於污泥而不染;另外蓮華還有一種象徵意義,那就是它「因果同時」── 蓮華開的時候亦是它結果的時候,正好切合智者大師說「煩惱即菩提,生死即涅槃」。因該果海,果徹因源。

淨土宗說:我們念阿彌陀佛出生到西方極樂世界,是由蓮華所生的,所以說「蓮華化生,華開見佛」。蓮華「開」,就見到阿彌陀佛。也許有人認為是無稽之談,人是胎生的,怎能由蓮華所生?但我們知道的事情實在有限。

佛教認為宇宙有無量無邊世界,我們肉眼看不到的事情,並不能說沒有它的存在。譬如從前科學沒有現在發達,中國人那裡知道世上還有地球的另一半,但卻不表示沒有它的存在。天主教的聖母瑪利亞童貞懷孕,有人表示反對;又如斯里蘭卡的人認為自己的祖先是獅子,所以自稱為「獅子國」。以佛教的立場來看,那是沒有甚麼出奇的,因為世界無奇不有。

問: 本人有件心中不安的事,希望法師慈悲指引和開示,我在未學佛前因經濟不好而墮胎,現在才知道做錯了,如何去超度小孩?應念甚麼經?誦甚麼咒能自救救他?

答: 沒有學佛之前不明白佛理,做了害人的事,不知因果報應。而今學了佛法才知做錯了,雖然如此,也不要怕。《左傳》說:「人誰無過,過而能改,善莫大焉。」佛家也說天下最大的罪惡,抵不過一個「悔」字。若人能悔過,便可得清淨。希望你從今天起,能誦《地藏經》四十九部。《地藏經》有上中下三卷,如果時間不足,每天可誦一卷,誦足四十九部《地藏經》,以此功德迴向嬰兒及早超生天界,離苦得樂,你亦可心安理得,自救救他。

問: 人生是否如佛家所言「空手來,空手去」?究竟生從何處來?死往何處去?

答: 不久前亦有報章報導過「五大宗教談死」的座談會,但整篇報導亦沒有談到癢處,究竟死是甚麼一回事。而有關生死大事,佛教的經典真是一個寶庫,可提供對這方面有興趣的人作深入研究。簡單說一句,佛教理論認為人生宇宙是空的,一切皆由妄念而生,由妄念而死。就如夜裡做夢,夢見悲歡離合,夢醒一切皆空,究竟有沒有發生過那件事呢?夢裡分明清清楚楚,醒後卻虛幻一場。

生死皆由思想作怪,譬如有人批評你、毀謗你、罵你,你就生煩惱,皆因你認為真有這事存在,但若明天別人告訴你,罵你的人原來患有精神病,你可能就會當此事沒有發生過,煩惱就消失了。你的煩惱痛苦是來自你的「思想」,認為有那件事,或沒有那件事,一切皆由思想做成。

佛經上沒有清清楚楚寫下高僧大德死後的去處,六祖惠能臨死前早知自己的大限,亦沒有告訴弟子他去那裡。但若有思想就有去處,沒有思想就沒有去處。

宋代大慧宗杲禪師謂:「若人識得心,大地無寸土。」既無寸土,還到何處去?若沒有做夢,就甚麼境界都沒有。人生醉生夢死一場,就如永嘉大師的證道歌說:「夢裡明明有六趣,覺後空空無大千。」明心見性就知一切皆空。

身體是有形相之物,有形相就有破壞,有生死。知覺心沒有形相,亦不會破壞,也沒有生死,這種道理並非初學佛法的人可以明白。

問: 佛像是否一定要開光?甚麼是「裝藏」?

答: 這問題的迷信色彩十分濃厚。對久學佛法的人來說,佛像是毋須開光的,因為他深知諸佛菩薩光明遍一切處,不用凡夫眾生為祂開光。但對初學佛法的人來說,他們也許會認為,佛像沒有開光,諸佛菩薩可能不靈,所以需要做一個儀式迎請諸佛菩薩降臨,那就是開光。

其實,開光的作用,等於一家店舖開張,要進行一個開張儀式,讓大眾知道這家店舖已開門了,給諸佛菩薩開光便是進行一個開幕儀式。大嶼山的寶蓮寺好幾年前為天壇大佛開光,請來了很多高僧大德主持開光儀式,隆重舉行其事,作用亦是要公告海內外,讓人人都知道大佛的塑像已經完成,所以也不能說開光沒有作用。

至於一些底部中空的佛像,有人喜歡在開光前放一點經書、珠寶、神咒、佛珠等東西入內,叫做「裝藏」,認為這樣會靈驗一些。其實,心誠則靈,就如《華嚴經.夜摩宮中偈讚品》所說:「若人欲了知,三世一切佛,應觀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」。

問: 佛教要求教徒多花時間看佛書、念經、做佛事,但一般人都要為生活賺錢養家,根本沒時間做到這麼多要求。是否經濟條件好的人,才有機會學佛?

答: 《四十二章經》有云:「富貴學道難,貧窮布施難。」有錢的人比貧窮的人更難修道,而貧窮的人不容易布施,要明白人生是苦的道理,因知苦才容易修道。工作雖忙碌,總可以忙裡偷閒,一天裡找一點時間,半小時也好,一小時也好,看看佛經,聽聽佛法。

佛法有八萬四千法門,實在方便得很,你不能修這個方法,便選擇另一個方便、適合你的方法,若然你真的忙得要緊,也可以選擇念一句「阿彌陀佛」就可以了,又或者念「觀世音菩薩」,「唵嘛呢叭咩吽」,隨便用那一個方法。不喜歡聽經,你可以參「念佛是誰」,這絕不會妨礙你的工作。若你說要工作沒時間參禪,便參那個工作的人究竟是誰。

「天台宗」說:歷緣對境修止觀。就是在工作的環境上修止觀,六根對六塵時,觀察誰能見聞,誰能走路。所以,窮人修道實在比富貴人還容易。

問: 是否不可以在洗手間念佛?

答: 這問題不能一概而論。從前在中國大陸,如廁的地方污穢不堪,你當然就不應該在那麼骯髒的地方念佛,應該在一個比茅廁清淨的地方念佛。但現在香港的居住環境條件好,例如我們佛教青年協會這個新會址的洗手間,就非常乾淨,你要是在裡頭念佛,我認為是沒有問題。

可能一般人會告訴你不應該在洗手間念佛,理由是那是污穢的地方,但所謂萬法唯心造,你的心裡沒有認為那處是骯髒的地方,那個地方就可以念佛。你認為洗手間骯髒,那是相對性的。如果整間屋擠滿了人或物件,到處都是吵鬧的聲音,對比之下,可能洗手間是全屋最清靜,最適宜念佛的地方。你在那裡念佛,只要心安理得,我就覺得完全沒有問題,當然這也是萬不得已之策。

問: 月前印度、中國、香港各地寺院,由於水災、火災,不少被摧毀,為何佛法無邊,卻連佛堂都保不住,甚至有信徒因禍災性命也不保?

答: 這是眾生的業力,業力不可思議,其中的因果報應問題複雜,不是容易解釋的。問一句,這些天災人禍是不是人做出來的呢?如果是這樣,業報便應自受。或說為何不用神通消除禍災?釋迦佛在生時,其國迦毘羅衛國遭到敵人攻打,佛也沒有辦法救其族人,很多族人被殺。目犍連尊者問佛,為何你有神通而不救族人?佛回答這是業力之故。目犍連尊者不相信,用神通把族人放於缽中帶上天,希望族人獲救,但缽中族人都化為膿血。

佛教在中國已有二千多年,經歷了三武一宗滅佛之難,其中也有業力使然,不能全怪那時的朝政滅佛,因為佛教內部亦出現了很多問題。又如文革期間,中國佛教被毀,亦不能全怪政權,內裡也有衰敗之因。很多人在貧困時出家,基於有教無類,自清末,佛教便一直走下坡,雖然也有幾位高僧,但人才凋零。民初時,不論何黨何派都想消滅佛教,早潛伏衰敗之因,就算沒有文革,中國佛教在當時亦不易立足,當中問題,只可怪自己,不能怪他人。所謂:「物必先腐而後蟲生。」

問: 香港的佛教始終給人保守、僵化的感覺,大多數的道場以婦孺為主要成員,法師講經時也多數是高高在上,毫不親切,為甚麼不像西方的佈道會那樣,牧師在台上靈活地以表情、手勢,配合現代影音器材對信徒宣講?

答: 開放有開放的好處,但亦有其弊端;保守有保守的壞處,但亦有其好的地方。看事情不要那麼狹隘片面,應該從多方面角度看。法師升高座講經的儀規,我想可能是仿效從前帝王上朝而來,座下文武百官,肅然起敬。法師升座講經,座下聽眾,身不敢東倒西歪,口不敢喧嘩嘈雜,意不敢胡思亂想,一心諦聽,可由聞思修入三摩地,如此守舊有甚麼不好?與西方國家比較,中國較保守;與西方宗教比,佛教較保守。但香港現今的佛教與幾十年前香港的佛教相比,已經進步許多。

就以我身上所穿的一襲僧袍為例,從前我也覺得這套由漢朝傳下來的衣服需要改革一下。天主教的神父從前也穿大袍的,現在已改得很現代化了。理論上來說,佛教似是落後,但佛教中的傳統受到信眾長久的敬仰,這是不容置疑的。

二十多年前,我到越南難民營探訪,營中一千多越南人,全部穿上最莊重的衣服,捧著香爐在門外熱烈歡迎,他們表現出的尊重,是營中罕見的,他們尊重的是甚麼?是佛教的傳統,對衣袍也表現出一分尊重。我曾經在石壁監獄講道二年,後來有多間牢獄監督要求我去他的監獄說法,我對他說因我事忙,可否請居士代我去講,監督對我說:「不可以,因為居士沒有穿出家僧袍。」

從此我的看法也改變了,經一事長一智,不再認為衣袍有何不好。我出家後,三十年沒有回家,一次回父母家,他們請我穿上俗家衣服,我答覆他們說:「我到任何國家去,都是穿這身僧袍,為甚麼在家裡就不能穿呢?」

問: 對一般凡夫來說,如何能實際地對治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的誘惑?怎樣斷除? 是否要出了家才能斷除?

答: 就算你自己出了家,但你的心還沒有出家,那又有何用呢? 如果你的心已能做到出家,把五欲斷除,你已經可以證得阿羅漢果了。要斷除五欲並不容易,凡夫能對五欲看輕一點已算不錯。

如何能減輕對五欲的迷戀?就要多研究佛理,要明白宇宙人生有三種假:一是因成假;二是相續假;三是相待假。假就是空,若能理解空、假的道理,自然能對五欲放下一點。

問: 過去一年的工作很不如意,由於自己性格內向,人緣不佳,不懂得和同事相處,更不懂處理辦公室政治,覺得一切工作都不順利,很悲觀,總覺得工作壓力太大,如何才能開心積極的工作?

答: 做一個人真不容易,是很難的,更不要說學佛。我們隨時隨地都要學習,學如何去做好一個人,不要故步自封,要廣見多聞。在學習過程中,更要細心留意觀察,凡事必定有原因的,找出原因就要對治,並研究下一步應該怎樣做。

你說自己內向,這正是你的問題所在,那麼就要學習多結交朋友,徵求別人意見,試著實行。這不是要你奉承別人、拍馬屁,而是學習與人相處之道,做到上和下睦,才能受上下級的歡迎。

凡事取其中道,性格太內向,容易產生自卑感;但太外向又會發生縱情任意,放蕩無拘的問題,所以學做人是無時無刻都需要的。不要輕易疏忽,每天留意學習做人,問自己工作不順利,原因何在。找出原因並要想辦法對治,記著要對治的是我們自己,不是別人。

問: 香港佛教徒最缺乏的,是實際的修行指導,請教法師的時候,一般的答覆是叫教徒多讀經、多聞法,似乎未能針對個別信徒不同的環境加以指導,這方面有沒有機會突破?

答: 所謂「富貴修道難」,現代社會科學發達,物質豐富,大家都是追求物質享受。香港人有三樣拼命:第一是拼命工作;第二是拼命賺錢;第三是拼命享受,所以很多人有神經衰弱症,那有時間修道?

香港生活愈來愈富有,相對地關注靈性修行的人愈來愈少。從前台灣的經濟不是那麼發達,關注修行的人比現在多,但今天他們愈來愈富有,預期修行的人日後可能相繼減少。

且看印度和西藏,兩地人民的生活比較窮困,但人對修行生活反而更加積極,這些不就是「富貴修道難」的明證嗎?

從前中國的大寺院,僧伽生活一般都較為清苦,原因就是希望修行生活能在清淨中進行,修行更能集中,不受繁華影響。

如果你能多讀經,多聞法,自然會知道如何待人接物,在士農工商方面可以歷境修行,不需加以指導。

問: 我上星期向觀音菩薩問杯,請示是否應把手上的股票基金賣掉,答案是以賣掉為上,但我沒聽指示做,結果股價下跌。這星期我再請示,答案仍是賣,我賣了後股價卻反彈上升,是否我的福報少?怎樣能增加福報?

答: 作為一個正信的佛弟子,其實不應該用這種方法請觀音菩薩給你出主意的,試問觀音菩薩又如何能圓滿凡夫貪得無厭的心願?假如有漁民向觀音菩薩請求讓他多捕些漁獲,觀音菩薩又是否應該滿他的願呢?

身為佛教徒,應該發願度眾生,多做些自利利他的事才對,不應只求菩薩讓你滿願,這樣做是不對的,應該修福培德才是上策。

問: 人死後轉化為中陰身,四十九天後轉世投生隨業而去,為何會有中陰身這種科學也解釋不了的現象?請解釋其原因。

答: 「中陰身」在佛法中說是一種現象,是由思想意識做成的,而人死後至投生前,是一種「死有」的中陰現象,是有形相的,一般人稱此為「靈魂」,但它卻不是魔鬼。

在佛法上說,世上萬有皆由思想形成,人的身體(生命)也是由思想形成的。但身體卻是很粗糙的東西,它會壞死。佛教認為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,死亡不過是另一種「生」的轉換現象。當身體壞死命終時,思想凝聚,自己未能把思想打破,就出現中陰現象。這個由思想形成的中陰身是有形相的,其實我們的思想也有形相,唯具天眼通的人才能見到這些由思想形成的形相。

所以,佛教主張把思想也要破除,我們的思想就是妄想,只是一種精神作用。若能把思想破除,才能脫離輪迴,得到解脫。科學是研究有形相的東西,沒有形相,科學怎能解釋呢?

問: 有甚麼方法可使我們在聽經時容易理解和吸收?

答: 宿世沒有種下善根,今生聽經自然比較困難,這不是說笑,是真的。

有些人非常聰明,但聽經就是不明白;相反,有些不甚聰明的人,甚至智商比常人為低的,卻有可能一聽就懂,而且能融會貫通,這是甚麼道理?就是有沒有善根。你今生應該做的就是多種善根、多聽佛經、多看佛經,理解佛法與你是否聰明是兩件不能混為一談的事,不用灰心氣餒。

以下有個故事:相傳在中國農曆六月初六有曬經的風俗,緣於唐三藏曾於此日跌落水中,把帶在身旁的經書浸濕了,所以各大寺院在這日要曬經書。話說一頭牛曾於曬經的地方嗅來嗅去,嗅了半天。第二生,此牛做了人,還當了大官,這位官員看經時,前半部一看就明,後半部卻怎樣看也不明白,便問和尚。和尚說出他前生的事,因為他當牛時只嗅了前半部經書,沒有嗅後半部,所以今生就不容易明白後半部經。

問: 一般人說「人死如燈滅」,人死後甚麼都沒有了,為甚麼有「輪迴」的說法?

答: 很多書本都有記載輪迴,曾經看過一本記載有關轉世投生的書,收錄了上千宗個案,從各種各類的個案來看,你能夠否定有關輪迴之說嗎?我們只是孤陋寡聞而已。亦有一些報章消息報導,說某人有天眼通、天耳通,能看到前生甚或來生的事情,我們也不能絕對否定。

數年前,一本美國出版的書,名「前世今生」,內容說到一名心理治療師,利用催眠,追溯病患者前生或多生多世的經歷,找到病人的潛在心理障礙,加以克服。譬如發現病人今生怕火的心理障礙,原來是因為他前生是被火燒死的;某病人前生與父親關係惡劣,所以結下今生彼此仇怨等等。這本書出版時轟動異常,令科學家也不敢再否定前世今生的存在。

另外,還有一齣電影「小活佛」,亦是根據某西藏活佛轉世為一西班牙男童的真實事跡拍攝。男童一出生就懂得說某種其父母不懂的語言,直至兩名喇嘛找到男童,這名西班牙男童居然能與喇嘛交談。

最近台灣亦有一名喜歡研究前世今生的大醫師,他以催眠方法讓病人追溯前世,找出心理潛在的毛病和障礙。他的著作記載了很多醫癒個案,此書我也看過,這位醫師覺得因果報應很可怕,將來準備出家修道。

問: 購買翻版CD、光碟、電腦軟件算不算犯「盜」戒?在街上向無牌小販買便宜的東西,包括食品、衣物、日用品,算不算犯 「盜」戒?

答: 購買翻版東西(包括CD 等),應該是犯法的事,身為佛教徒,向無牌小販買東西,如果這是犯法的行為,我們以不買為佳。

嚴格來說,買便宜的東西是人之常情,佛教戒條也沒有限制教徒不應該這樣做。但我們既是社會的一分子,犯法的事,自然就不應該做。但話分兩頭,如果我們不知所買的便宜東西是違法的,我們不是為貪便宜,而是站在實用與節儉的立場,那便不成問題。

問: 家裡一向有供奉門口土地,皈依後可否仍舊上香而不拜?

答: 佛教徒是皈依三寶,不是皈依其他的天官鬼神,所以純正來說,只需要供奉佛及菩薩,也可以供奉羅漢,至於其他一切天官鬼神,大可不必供奉。只要去各大寺院看看,便知道正宗佛教寺院是沒有土地的,可能一些小廟會有土地之設,但大寺院都不會有土地。若果你家中一向有供奉土地,而家人覺得不供奉會不安樂,亦可以繼續供奉,也不會有甚麼大問題。成為一個佛教徒後,最好信仰要純正,如果家人沒有反對,大可以將天官鬼神送到別處安置,以免其他佛教徒說你神佛不分。

問: 釋迦牟尼佛究竟於何年出生?

答: 由於當年的印度不考究曆法記載,所以印度的歷史上沒有詳細記載釋迦佛出生的真正年分,現在我們應該如何計算,是一個問題。

中國佛教傳說佛陀出生至今已三千多年,但都沒有真確的文獻可供推敲。

六十年前,世界各地的佛教代表在緬甸和平塔開了一次國際會議,中國參加的代表有太虛大師,會議上一致認為小乘佛教的記載比較完整,當時計算出釋迦佛出生不夠二千五百年,如今說來,今年應該是釋迦佛出生了二千五百四十一年。(編按:法師答問題時是1997年。)

佛教現在已公認了此一說法,因為印度的阿育王生於釋迦佛涅槃後二百多年,他派遣宣教士於四方從事教化,對佛教貢獻甚大,由阿育王時推算釋迦佛出生的記載,比較完整。

問: 曾於禪堂上看到一幅字,上寫「Ο是甚麼?」本人認為若稱Ο是假,則執著為有;若稱Ο為無,則執著為空。其實這Ο應是既非有,亦非無,不知此見解對否?

答: 一般禪堂掛的字是「念佛是誰」,依我來看,Ο內甚麼也沒有,你會認為它是甚麼? 就像我們的身體,你會認為身上那一部分是你自己呢?身體是物質,是無情的,把身上的物質分到最後,那個是你?身體原是空的,誰知道它是空?能知道它是空的是那一個?你說它是有抑或無?你若說它有,它到底是甚麼形相?若說它無,你為甚麼知道它無?知有知無的是誰?請你參參。

問: 蓮友的父親往生了,他的家人依《地藏經》所說為他做佛事,分別在九華山請僧人誦經、放燄口;也在香港請法師為亡者做三時繫念、放蒙山;有寺院舉行水陸法會又去超薦。這樣做會不會使亡者覺得東奔西走,不知所措?是否需要做這麼多佛事?是否如法?

答: 如果有充裕的金錢、時間,為亡者多做法事,為他求功德,將功德迴向給他,希望幫助他早日離苦得樂,這也是好事,因為這樣做也不過是希望亡者能消災免難之故。

但放燄口、放蒙山,亡者是要到臨受食的,他是否能夠來到?是否能夠受食?這亦是一個問題。你的蓮友並非在同一天、同時在幾處不同地方為他的亡父做法事吧?如果是同時做也不成問題,鬼神的能力要比人大九倍,不論千山萬水,說到就到。

香港出家人少,所以不少人喜歡到國內做法事,其實出家人也不是專門為人做法事的。你若叫我做,我倒會勸亡者的親友自己為亡者誠心誦經拜懺,將功德迴向給亡者,這樣的感應會更大。

問: 對佛教的熱誠和投入往往不能持久,忽冷忽熱,三分鐘熱度,這是否「人之常情」?怎樣才能維持對佛學的熱誠?

答: 「凡夫眾生不定心」。你這種態度,都是由於對佛學的道理沒有深刻認識,不明白真正宇宙人生道理所致。為甚麼會有人生?你在世上匆匆幾十年,生兒育女,轉眼就過,你的煩惱痛苦,統統由此而來。人生在世上,事情經常出現矛盾,隨時隨地都有問題發生,怎樣解決?所以需要多些靜坐、思考。

佛教看人生一切都是暫時的,無論父母、子女、親戚眷屬都是如此,《楞嚴經》卷二有云:「因緣和合,虛妄有生;因緣別離,虛妄名滅。」若能深入研究佛教所說的宇宙人生道理,必能加強你勇往直前,不致於生懈怠心。

問: 請問法師,「出家」後可以「還俗」嗎?

答: 佛教傳到中國已有二千多年了,規定一出家永出家,絕對不同情還俗的。事實上,社會職業有七十二行,行行都可以去做,如果不願做這一行,可以做另外一行,絕對沒有限制。出家也是一樣,最初以為出家容易,後來發覺困難重重,如果這樣,就不如退戒還俗較為妥當,以免不守清規為人毀謗,令佛教失去體面。

二一O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圓明寺上暢下懷老和尚

八秩晉八誕辰賀宴開示

諸位法師,諸位居士,諸位嘉賓,感謝各位在百忙中抽空來參加我們的宴會。若說大家是為祝壽,我自己實在不敢當,但若藉這生日來弘揚佛法,普渡眾生,利樂有情,則有很大的貢獻。大家藉此機會來圓明寺相聚、用齋、拜佛,聽聞佛法,亦獲益良多。所謂「利生為事業,弘法是家務。」弘法利生,是我們出家人應負的責任。

今天這生日宴會,來了近三千人,包括內地如佛山、四川、湖北、河南、河北、上海、南京,甚至連日本的客人都來了。

我們佛教徒,皈依三寶,受持五戒,天神不拜,地祇不禮。以往有學者統計過,道家拜的天神有36尊,地祇有72尊,合起來共有108尊。道家拜的神就是老百姓拜的神,而各家各地的老百姓所拜的神非常多,超過108尊,甚至超越1008尊。很多人誤以為拜神的老百姓是佛教徒,就連這些拜神老百姓也以為自己是佛教徒。他們那會知道佛教徒是不拜那麼多神的!佛教徒拜,老百姓也拜,人們以為佛教徒拜的佛菩薩和老百姓拜的神是相同的,故外教也誤認我們佛教是多神教。非也!我們並非拜神,我們是拜佛、是拜菩薩、是拜羅漢。我們拜很多佛,有釋迦牟尼佛、阿彌陀佛、藥師佛等等。我們拜很多菩薩,有觀世音菩薩、大勢至菩薩、文殊師利菩薩等等。我們拜很多羅漢,有十八羅漢,五百羅漢等等。我們還有很多佛像、菩薩像、羅漢像。人們會問:那我們不是拜神嗎?究竟老百姓拜神跟我們佛教徒拜佛、拜菩薩、拜羅漢有何不同呢?我在此解釋給大家聽聽。

拜神的人都有所求。我們佛教徒跟拜神的人不同,我們佛教徒拜佛、拜菩薩、拜羅漢是無所求的。單這一點我們佛教徒已和拜神的人不同了。

我們拜佛,是向佛學習;我們拜菩薩,是向菩薩學習;我們拜羅漢,是向羅漢學習。我們並非有所求而拜佛、菩薩和羅漢。所以佛教徒拜的佛、菩薩、羅漢是和一般人所拜的神有所不同。

我們拜佛,是要向佛學習。佛陀怎樣說話,我們就學習他的說話;佛陀有怎樣的行為,我們就學習他的行為;佛陀如何思想,我們就學習他的思想。「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」。若我們說的是佛的說話,做的行為是佛的行為,而思想也是佛的思想的話,那我們便成了佛。佛覺悟宇宙人生真理,我們也要覺悟宇宙人生真理。我們拜佛,是要向佛看齊,他是佛,我也是佛。「釋迦牟尼佛」四字之中,釋迦是他的姓,牟尼是他的名,他覺悟宇宙人生真理了,就是佛,故稱為釋迦牟尼佛。假如我也覺悟了宇宙人生真理,那我也成了佛。我姓釋,名暢懷,那時候,我便稱為釋暢懷佛了。在這裡替我們傳譯的慧進法師,她若能明白宇宙人生真理,她也向佛看齊,便稱為慧進佛。一切人、任何人,只要是覺悟了宇宙人生真理,無論是甚麼名字,他便是那名字的佛。那我們怎會是多神教呢?我們不是多神教啊!我們是向佛看齊。佛怎樣做,我們便怎樣做。他是佛,我也可以是佛,人人可以成佛。一切眾生明白宇宙人生真理的,則一切眾生都是佛。

同樣地,我們拜菩薩,並無所求。我們向菩薩看齊、向菩薩學習。菩薩怎樣說話,我們就學習他的說話;菩薩有怎樣的行為,我們就學習他的行為;菩薩如何思想,我們就學習他的思想。學習菩薩的思想、語言和行為,我們學會了,我們便是菩薩。那菩薩的思想、語言和行為是怎樣的呢?就是四個字──慈悲喜捨。眾生無量,菩薩慈悲喜捨亦無量,此是四無量心。「慈」能予樂,「悲」能拔苦。用種種方法給予眾生快樂,用種種方法拔除眾生的痛苦,就是慈悲。「喜」能令眾生生歡喜心,眾生的歡喜就是我們的歡喜,感同身受。「捨」是內無我相,外無人相,中間無此事。假如我們也能做到慈悲喜捨,那我們便是菩薩。觀世音能做到慈悲喜捨,故名觀世音菩薩;大勢至能做到慈悲喜捨,故名大勢至菩薩;我若能做到慈悲喜捨,我便是釋暢懷菩薩;慧進法師若能做到慈悲喜捨,她便是慧進菩薩。任何人能做到慈悲喜捨四無量心,那他們就是任何名字的菩薩。我們拜菩薩,並非向外求,而是向菩薩看齊,學習成為菩薩,故我們不是多神教!

我們佛教為何那麼多石刻、泥塑、紙畫、木雕的佛像,菩薩像和羅漢像呢?俗語說:「見相生信,遇緣即應。」有這些像便能令人生起信心,使人得到感應;無這些像則不能生起信心,不能得到感應。世間人說:「孤陰不生,獨陽不長。」意思是,單只有陰或單只有陽都不能生出宇宙萬有,必須陰陽和合才能生宇宙萬有。正如《雜阿含經》所說:「有因有緣集世間,有因有緣世間集。有因有緣滅世間,有因有緣世間滅。」無論是動物、植物,還是礦物,都要陰陽和合而生。此亦黃檗禪師所謂:「法不孤起,仗境方生」也。

唯識家把宇宙萬有歸納為一百個法:色法11、心法8、心所法51、心不相應法24、無為法6。所有法統合在其中,成為一百個法。這百法不管是心法、色法、有為法、無為法、世間法,還是出世間法,都統稱為法。所謂「法不孤起,仗境方生」就是說這百法之中,每件事、每樣法,都不會單獨生起,一定得靠緣。「仗境」就是外緣,所謂「內因外緣」,有內因才有外緣,沒有內因就沒有外緣,同樣地,沒有外緣就沒有內因。因緣和合才能生起來,不論是動物、植物、礦物,單獨皆不能生。

既然宇宙任何事情單獨不能生,要靠人家才生起的。那麼,為甚麼有男人?因有對立。有女人的對立,才有男人,若無女人說甚麼男人呢?因為有大才有小,因為有好才有壞,因為有長才有短,有高才說低。沒有高說甚麼低呢?沒有長說甚麼短呢?沒有好說甚麼壞呢?宇宙萬物是對立而成的,沒有對立的話,一切法皆不能成立。所以《雜阿含經》說:「此有故彼有,此無故彼無。」有東才有西,有南才有北,有上才有下。沒有上說甚麼下?沒有東說甚麼西?沒有南說甚麼北?這都是對立而成的。宇宙萬有是對立而成的。這亦通用於剛才所講的「法不孤起,仗境方生」。宇宙萬有要靠緣才能成立,然而,因既沒有,緣也沒有,所以稱為緣起性空。怎樣會有你?因你靠人家才有你,你不靠人家便沒有你,所以佛教說「空」。大是靠小而有的,沒小講甚麼大?為甚麼說你壞?那個是好人,這個是壞人,都是比較而成的。沒有下便沒有上,沒有東便沒有西,沒有南便沒有北,沒有好便沒有壞,宇宙萬有都是對立而成的。單獨不能成立,單獨不能生。所以說「孤陰不生,獨陽不長」「法不孤起,仗境方生」這是因緣生法,是佛教最重要的理論。

宋代可度法師《楞嚴經箋》說:「諸法從緣生,諸法從緣滅。我佛大沙門,常作如是說。」一切諸法都是因緣和合而生。我們拜佛、拜菩薩,是向他們學習。其次拜羅漢,也是一樣的道理。我們佛教徒為何拜羅漢呢?「羅漢」是印度語Arhat,中國話稱為「無生」。「生」,一定要有種籽,無種籽如何生長呢?一切花草樹木都有種籽,有種籽才能生長,無種籽怎能生長呢?我們的生死種籽是甚麼呢?我們的生死也有種籽呀,沒有種籽就不能生,沒有生就沒有滅,所以生死都有種籽。阿羅漢叫「無生」,無生就無滅。他為何叫「無生」呢?生的種籽就是:貪欲、瞋恚、愚痴、傲慢、疑惑、邪見,這六種煩惱就是生死的根本。我們任何人,都會有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、不正見,所以才有生。有生,然後必有死。阿羅漢沒有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、邪見,這一切都斷了。如何能斷呢?用觀察!阿羅漢修四念住法 : 觀身不淨,觀受是苦,觀心無常,觀法無我。用這四種法門去觀察,久而久之,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、邪見的根就斷了,根斷了還會生嗎?沒根了,如何能生長呢?所以阿羅漢稱為「無生」。雖然無生,還有身體存在,故阿羅漢有兩句話:「子縛已斷,果縛猶存」。「縛」是纏之意,令你不自由。壞的種籽斷了,將來不會再生。但現在還有身體存在,謂之「果縛猶存」。這個身體死了以後,就不再生死了,無生無滅了,故阿羅漢無生亦無滅。我們學習阿羅漢,阿羅漢怎樣思想,我們便怎樣思想;阿羅漢怎樣說話,我們便怎樣說話;阿羅漢有甚麼行為,我們便有怎樣的行為,那我們便成為阿羅漢了。我若能這樣做到,我便稱為暢懷羅漢。慧進法師若能做到,她便是慧進羅漢。任何人能做到斷除六種煩惱,任何人就是甚麼名字的羅漢。如此,佛教怎會被稱為多神教呢?大家想想,我們佛教拜佛、菩薩、羅漢,跟一般拜神的人同不同呢?天下拜神的人非常多,不止幾千幾萬,他們都有所求。我們佛教拜佛、菩薩、羅漢,那會和他們一樣呢?怎能說我們佛教是拜神呢?我們佛教是無所求的,我們是向佛、菩薩和羅漢看齊。拜神神鬼鬼的世間人都有所求,所以我們佛教所拜的不能和拜神的混為一談。

外教常指責我們佛教是拜偶像。人人都知道,我們佛教的偶像是泥塑的、木雕的、紙畫的、石頭刻的,這不是偶像嗎?為甚麼要拜它呢?外教指責我們佛教是迷信、拜偶像,說三歲小孩至八十歲老人都只是拜偶像。但佛教徒想一想,我們為何要拜它?拜它有何靈感?這問題要分三層理論來說,這理論很重要。第一層理論是「見相生信,遇緣即應」,是小學理論;第二層理論是「自心取自心,非幻成幻法」,是中學理論;第三層理論是「能禮所禮性空寂,感應道交難思議」,是大學理論。拜偶像分三層理論來說,不是那麼簡單。拜佛菩薩的理論,不但三歲小孩至八十歲老人不知道,卻連大學生都不懂!為何要拜佛菩薩?讓我把這理論告訴大家。

先說「見相生信,遇緣即應」。用泥塑、紙畫、木雕、石刻的佛像,是萬德莊嚴的。當你見到它,禮拜它的時候,你會對它生起恭敬心。你若生恭敬心,就是修福培德;你若是對佛像毀謗批評,便是損福缺德。你看這偶像有沒有用?這偶像有用呀!若無萬德莊嚴的聖相,你不會生起恭敬心、至誠心的。你的恭敬心是從這萬德莊嚴佛像生起來的。恭敬心生了起來後就可以修福培德。有了福德,在事相上就無往而不利。我在國內的武安市建了一座大寺院,名龍泉寺。國家都承認這是河北省第一寶剎。有兩位退休高官到過我們的龍泉寺參觀。其後告訴我:「這龍泉寺建造得富麗堂皇,非常宏偉,佛像也十分莊嚴。我們就向老佛爺叩了三個頭。我們從來未拜過佛呀,就是看見龍泉寺富麗堂皇,佛像萬德莊嚴,所以我們生起恭敬心,便給老佛爺叩了三個頭。」這是大陸高官親自告訴我的。若無這富麗堂皇的龍泉寺,沒有這萬德莊嚴的佛像,他們會叩頭嗎?會叩頭,就會修福培德;有好心,就會有好報。那大家認為,這「偶像」有用嗎?我聽說有位寫字樓職員經常惱怒、老愛發脾氣。後來他請了尊佛像放在枱上,他說當自己一看到佛像,便不生煩惱了。他並非佛教徒,他把佛像安放在枱上,便改變了自己的思想,若沒有這尊佛像,又怎能改變他的思想呢?這「偶像」有用嗎?不能說沒有用啊!諸佛菩薩的像,可以令你生起恭敬心、至誠心,對它叩頭禮拜,可以使你生善根,修福培德。有了福德,便無往而不利。以上是拜佛菩薩的小學理論。

關於拜佛菩薩的中學理論。是出於《楞嚴經》第五卷的:「自心取自心,非幻成幻法」。如何自心取自心呢?存好心的人會塑佛像,存不好心的人則會製造不好的、害人的武器。比如你這位好心人,塑了一尊佛像,既然自己好心地塑了佛像,便又自己來叩頭禮拜、恭敬供養。這佛像從那兒來的?是從你好心來的,你有個好心,才塑出這個佛像。你塑了佛像,又生起恭敬心、至誠心、禮拜心,再修福培德。這個佛像由你心中生起,你又用心來拜它,又對它生起恭敬心、至誠心、供養心,故謂「自心取自心」。然而,佛像,本來是沒有的;心,也沒有的。《楞嚴經》卷一有說:「由心生故,種種法生。由法生故,種種心生。」法是由心生的,心是由法生的。實在法亦不可得,心亦不可得。沒有法亦沒有心,佛像也沒有。它是你自己妄想做出來的。這叫作「虛妄造業,虛妄受報」。本來無此事,心、法本沒有,經過虛妄造作,才有後來種種事相。這就是「非幻成幻法」。佛像是幻化出來的東西,它本來是沒有的。現在因為有思想,才有佛像。需知這思想不可得,佛像亦不可得,本來就沒有的東西,現在忽然有了,那不是幻化而成的嗎?如幻如化的,「虛妄造業,虛妄受報」的,叫「非幻成幻法」。以上是拜佛菩薩的中學理論。

再來說拜佛菩薩的大學理論。唐代湛然法師〈禮佛偈〉有兩句:「能禮所禮性空寂,感應道交難思議。」這裏是說,「能禮」的人,「所禮」的佛,中間「拜佛」這事,都不可得。此所謂「三輪體空」,是佛教高級理論。能夠明白這「空」的道理,即說你已成佛了,就不需要再拜任何的偶像。

懶融禪師(唐代法融禪師)悟道後作了首〈證道歌〉,其中有幾句:「香也不去燒,佛也無心拜。人來不奉茶,客至無款待」,「有人笑我懶,懶中無比賽。達摩是初祖,我是第二代。」懶融禪師他香不燒﹑佛不去拜,自稱是禪宗第二代祖師,是位真正開悟的人。漢明帝時,兩位高僧竺法蘭和迦葉摩騰來到中土弘法,後葬在白馬寺的兩座墳冢(二僧墓)內。我曾到過白馬寺,先拜這兩位高僧,然後到大雄寶殿拜佛。我到過五台山,我先去拜文殊髮塔,拜了髮塔後才去拜佛。而臨濟宗的慧照禪師到了這座廟宇,寺主問:「長老先禮佛或先禮祖師?」慧照禪師答:「我既不拜佛,也不禮祖師。」你看,開悟的人,佛也不拜,祖師也不拜的啊!

洛陽慧林寺丹霞禪師,冬天冷了,他燒木頭佛像來取暖。住持問:「這佛像是給人拜的,你為甚麼要把它燒掉呢?」禪師說:「我燒木頭佛像是要取舍利子。」住持再問:「這佛像怎能有舍利子?」禪師說:「既然沒舍利子,我就把它燒了來取暖吧!」開悟明心見性的人,自己便是佛了!不需要拜泥塑、木雕、紙畫、石刻的佛像。

後梁時布袋和尚說:「吾有一軀佛,世人皆不識,不塑亦不裝,不雕亦不刻,無一滴灰泥,無一點彩色,人畫畫不成,賊偷偷不得,體相本自然,清淨非拂拭,雖然是一軀,分身千百億」。他已成了佛,不必再拜偶像了。不過,我們要知道,他們開悟了,才不用拜佛;我們未開悟,當然要拜佛啊!

所謂「了即業障本來空,不了仍舊要懺悔」,我們凡夫連業障也未了,從何談開悟呢?有業障,就該先懺悔。那如何懺悔呢?清代西宗法師有一句「禮佛一拜,罪滅河沙」。多拜佛,有助我們消除多生多世以來的罪業。所以說,你未成佛,就仍要拜佛、拜菩薩、拜羅漢。那一般人拜甚麼佛呢?其實拜自性佛,就是拜十方佛;拜十方佛,就是拜自性佛。拜佛菩薩會生善根,修福培德,啟發慈悲,終成佛智。這樣拜偶像有用啊!佛教拜佛菩薩並不簡單,它有小學理論、中學理論,還有大學理論。

在此,再次感謝各位光臨,最後恭祝各位健康長壽,福慧增長,多謝各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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